bookmark_borderThe Shortest History of Europe

在我年末为42本书冲刺的时候,忽然选了这本书,因为名字里面有“短”。很久以前在豆瓣阅读买了,想打开来读的时候还是犹豫了一下,放下中文版读了英文。

这本书快速从几个角度把欧洲的历史说了几遍:古典时期/中世纪到现代,侵略,政府结构演变,帝王和教皇,语言变迁,普通人。最后两章是工业革命和工人革命,二次世界大战。

前面几章概括得很快很容易看,思路很清晰。欧洲文明是三个元素的组合:古希腊古罗马文明,基督教,日耳曼武士。这三个元素里我对日耳曼武士的了解最少。然而他们是浪漫主义的起源,然后浪漫主义是 nationalism 的起源。这一点我以前完全不知道。浪漫主义说的是已有的 institution 都是 superficial 的,重要的是要专注内心,然后开始关注民间文化。欧洲的民族众多,在东欧建立民族为基础的国家是一战后的事情。不看历史的话,我受到的中国教育会让我们以为民族为基础的国家天经地义,甚至,中国是汉族的,少数民族是天然依附我们的。

读欧洲史,还是觉得英国在近现代一直可以走改良路线,太厉害了。英国的议会制度也是被全世界效仿。直到现在都是世界先进水平(我没想好是什么标准)。monarchy 比英国强的法国,经历几次革命血流成河;monarchy 更弱比如德国,nationalism 气焰高涨,成了两次世界大战的 aggressor。全世界各种革命,各种民族主义建立国家。这是我们的世界。

这本书的前面几部分都很清晰。工业革命也思路比较清晰,对比各个国家的工人的政治境遇的演变。但是到了世界大战,形势就很不清楚。也许是和现在世界过于近,没法给出一个鸟瞰的有思路的概括吧?

bookmark_borderThe Reformation (Very Short Introductions)

读了Very Short Indroduction系列里的这一本。先附上我的豆瓣短评:

概括一下这本书的意思就是,宗教改革,是新教和天主教两边同时在进行的,其实两边挺相像的。而如今的世界很大程度是宗教改革unintended的产物。宗教改革是为了提出新的建设统一基督教社会的准则,但最后爆发出各种教派,逼欧洲社会学会容忍异端。我们看来世俗政权但兴起、科学的兴起等等,是宗教改革的产物,但这并不是路德和其他宗教改革领袖想要的。(而且世俗政权的兴起真的比基督教好吗( 因为如今的世界又在经历ideology分裂,所以忽然想到宗教改革时期肯定同样复杂和分裂。读起来挺感慨的。 牛津通识系列其实蛮难读的。因为简短所以要抽象因此难读,至少我读的两本我都觉得蛮难的。这本的语言非常不熟悉,读起来很困难。

回头去看了我的划线标记。书的开头说:

But what was the Reformation, and was it a force for progress, liberty, and modernity, or for conflict, division, and repression? Is it history’s premier example of religion’s ability to inspire selfless idealism and beneficent social change, or a cautionary tale of fanaticism and intolerance in the name of faith? Was it actually about religion at all, or should we see it as the historical instance par excellence of spiritual motivations being cynically invoked to legitimate economic and political changes?

看完这本书,我觉得书回答了这些问题吗?这本书对这些问题的回答都是,这样说也对,那样说也对。这样说不完全,那样说也不完全。读这样“中立”的书我总是感觉很累,因为没有简单易记的结论可以take away。

书里讲宗教的部分我基本上看得一知半解。宗教改革最根本是关于基督教的,是关于如何可以得到赎罪,死后上天堂的。书里说,关于赎罪,天主教的观点是,需要在此生以行动获取;而路德认为,已经获得赎罪是基督徒的起始点。(这个区分我看得不太懂……那么就不需要虔诚了吗?)关于自由意志,天主教(以Erasmus的观点)是赞同所谓的double predestination,也就是上帝有先知的能力,知道哪些人能赎罪,哪些人不能。也就是天主教不认为有自由意志?而路德则认为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书里这么说,也没解释,可能是默认西方读者都很熟悉吧。加尔文认为没有自由意志。还有一个问题:Does God will the damnation? 加尔文的观点是”limited atonement”(这样的话,上帝也太小心眼了吧)。

我以前看不懂宗教,总把它当作一种不靠谱的哲学来思考。但是基督教在西方历史上,更是统治手段。它有时候被王权拿来当作统治利器,有时候又和王权叫板对立。我觉得更深入了解这个历史会是非常有意思的。

书里经常在试图消除现在的普通人把很多好东西归给新教的倾向。这一点我看得有点惊讶的。我的确不太懂宗教,但从各种地方得来的印象是,新教更加liberal。书里说,惩罚哥白尼的是天主教,但哥白尼自己并不是新教徒。新教经常同样教条主义。烧女巫、驱逐犹太人等等的事情,双方做得不相上下。还有一种观点是觉得资本主义的兴起和新教有关系。书里给的观点是,新教鼓励大家寻找获得救赎的证明,而物质方面的充裕就是其中之一。我第一次听说这个观点……我心里本来也有资本主义和新教的联系,我脑中的联系好像是新教的prudence观念是和资本主义有关的。书里说,资本主义在新教国家兴起,只是欧洲的中心向北转移了而已。

还有一个细节是去新大陆和来东方传教的主要是天主教。我想起前一阵在River Town里读到的涪陵的天主教神甫,还有最近CCP对宗教的打压,起来抱怨的好像都是天主教(抱怨不能由教皇任命主教),还有一打击天主教,我们就不能去梵蒂冈旅游了之类的事情。可能在世界的这一头,天主教和新教的冲突没有意义了,所以也不复存在了。

我打开这本书的原因,除了因为最近看剧的缘故,还有觉得如今世界的分裂非常严重,宗教改革看起来是历史上一样分裂的时期。书里有这么一句话证实了我的感觉:

The Reformation was, in fact, the first great era of ideological politics, and in the 16th and 17th centuries, ideology meant religion.

那么第二次意识形态战争是资本主义对社会主义;第三次是现在的populist对liberal。这是我瞎说的。

书里说,血腥的宗教战争后,大家还是没法根本消除异端,所以不得不学会互相共处。这后来发展成欧洲的宗教宽容。这我也蛮惊讶的,我本以为是科学发展了以后大家就不信教了。这个联想到现在,难免有点想是不是可以套在现在的冲突上。古代欧洲人没法根除异教,但CCP可能可以把维吾尔族人消灭的。欧洲那时候异教徒可以逃到海外去,免受迫害。而现在CCP可以有软硬兼施各种方法来影响海外的维族人。可以威胁他们在新疆的亲戚,可以收买海外的政客富商,可以买水军在社交媒体混淆视听,可以和土耳其商量好,一起给维族人苦日子过。那么国内的维族人呢?关起来不够,还可以强制通婚、给男女绝育。。。古代欧洲人相信上帝比CCP相信共产主义深得多,但是CCP维稳手段却比宗教战争有效得多。

那么放到全球,这一阵的populist vs liberal会怎么过去呢?我感觉宗教改革并没有收场,只是宗教已经不再是大家重点的关注了。那么要等到现在的主题(资本主义对社会主义、populist对liberal)也淡出世界舞台才会结束?从Brexit来看,populist vs liberal已经替代了传统的经济阵营,造成工党和保守党各自自身都在是否脱欧方面裂成一半。所以其实核心问题是,人类怎么组合成一部分,去欺负另一部分人类。并没有进步,只有改头换面。(我可能是在胡说八道,但可能也有点道理。。。)

还有一个细节是,上说烧女巫这件事,虽然天主教和新教其实都没宣称对方是女巫,(好像天主教烧得比较好多,但新教地区也有非常可怕的案例。萨勒姆就是新教地区)但是的确在新教兴起的时期比较盛行。很可能烧女巫和宗教改革的冲突并没有直接联系,但因为宗教改革的冲突,社会上有一种紧张的气氛,觉得需要管管,让社会净化,所以才有这么多迫害。这又让我想起前一阵看到RTD综合他朋友和阿特伍德说的一句话:当社会紧缩的时候,弱势群体总是最先受害。(阿特伍德说的是女人,RTD朋友说的是同性恋。)所以呢,虽然我支持的一方胜出是不可能在有生之年等到的(你就是忽略书里教的新教和天主教都还不到哪里去),就算等到了也是被别的形式的冲突替代了,那我还是并不选择在此生加入某一方去欺负另一方,这是因为我永远同情弱势群体,因为我是女人,it could always have been me.

好了以上是我强行把这本非常中立的书用我的偏见理解一遍。因为没有偏见的话我就看不懂,就感觉没有有意义的东西可以记。

bookmark_border希腊人

The Greeks
by Humphrey Kitto

看完好久了,很喜欢这本书,想好好写读后感。但是一直做不到。本着“done is better than perfect”的原则,就贴读的时候的一点点记录吧:

先听一遍Revenge of the Sith的最后一段。

如果我说,向往城邦制度,它好,它是理想。我的理由是什么?是雅典辉煌的各方面成就?欧洲的历史,就是一部回归古希腊的历史。可是我不喜欢用结果来肯定,这本质上是功利主义。我也决不同意有什么传统,会永远成为后世的模范。然而这种想法,何尝不是一种希腊精神?这里陷入了strange loop。

从另一个结果来看,雅典的城邦制度其实只存在了一百年的时间。你可以说它衰落了。雅典被极权的斯巴达打败,而希腊城邦又都被亚历山大征服。摘抄书中第八章的原话:“你也许可以认为它(雅典的城邦制度)已经失败了,但如果要说你的这个判断正确的话,那只有在这个意义上才行,即这更多的是人类天性能力方面的失败,而不是作为一种政治体制的失败。”我们已经习惯了认为政治体制应该防止因为人天性而犯的错造成很大的害处。法律需要‘假设当权者是坏人然后防止他做坏事’。但是换个角度想,如果人的天性的问题,需要用规则来纠正,而不是从自身来努力改善天性,那不是可悲吗?

如果我们不从结果来看,那么什么是雅典城邦?我能做的任何概括肯定都是脆弱的。但在读完书很久的现在,我想得到的就是,一切都源自希腊人对‘人’这个属性里要自带自由的含义。Barbarian这个词原本没有贬义,只是指不会说希腊语的人。东方虽然有更古老的文明、更奢华的丝绸、更精致的艺术,希腊人能欣赏那些,但他们仍然是barbarian,关键是他们都是帝王的下属,而不是为自己活着的自由人。

之前读《逃避自由》里,我还怀疑弗洛姆从生物进化的角度来说人的定义就是带有自由这个说法感到怀疑。但是读了希腊人,这个idea click了。我还需要从理智上来想一想它站得住的理由,尽量不要顾及《希腊人》给我带来心潮澎湃的感觉。

Utopia:读罗素对柏拉图的评价,觉得他去设想理想国挺天真的。但是生活在雅典正在没落的辉煌下,目睹斯巴达人的效率,做不到restrain自己真是情有可原。

 

bookmark_border论自愿为奴

这本书提出的问题很有意义:统治的权力是被统治的大众交付的(这是因为如果人民都不同意,肯定统治不成,而不是因为书中说的那些动物啊、古希腊古埃及帝王的例子),那么为什么会有暴君?看到这本书提出这个问题,我立刻有兴趣来读。读之前我不觉得这本书会提出什么我本来不知道的。但是如果有人能很好地概括出来,用文学、语言文字的力量来说明,那还是很值得一读的。

在看书之前,我写下的对于这个问题我的回答:
1. 古代人’君权神授’的迷信力量,以及这件事奠定之后传统的力量。
2. 利益(经济&权力):很多人感受不到自由的珍贵,却贪图利益而助纣为虐。
3. 洗脑——properganda。这是最可悲的非理性力量。

这本书的翻译非常的烂,(这里有我吐槽的截图 http://www.douban.com/people/kate1138/status/1520147916/ )因此我不保证我真的看懂了。我觉得作者给出了两点原因:1. 如果暴君保住了第一代臣民,那么第二代没有尝过liberty,习惯和传统会让他们自愿为奴;2. 每个暴君都有那么一小群帮助他的爪牙,每个爪牙又有一小群帮助他们的人。我觉得这相当于我提的前2点。

自由是每个人的基本权利,公平是每个人的天性。对于这些,书中用煽动的语言想加以证明。我觉得,这一点的任何证明都是不成立的。逻辑推理要求从某些预设公理出发。我只能要求和希望,如果这个社会不同意我相信的公理,我要能选择离开或者仅仅是不参与。几百年前的作者,应该没有这方面的逻辑素养,这不能怪他。但是,我不能原谅作者使用煽动性的语言来阐述这个没有道理的逻辑。如果作者把它归功于上帝什么的,我也许还会容忍一些。我受不了用properganda的手段来说我同意的观点,这个感觉真的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