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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bblefest

#我为什么喜欢星战

上周听了一期Guardian Long Reads节目,说的是track运动的app虽然可以motivate人们运动,但是也有弊端(比如过分引起人们的竞争意识,造成运动损伤、数据作假、运动中遇到车祸什么的)。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到最后,作者说,有一次她去跑步忘记戴手环。所以她跑的时候可以停下来看看风景什么的,感觉异常轻松。后来她要去参加一个对她而言比较重要的比赛,这回戴上了手环,但是把显示器的一面朝里了。这样跑步的时候就不再经常看时间。结果她最后发现跑出了个人最好成绩。她说也许根据手环计时训练她已经训练得足够多了,不需要依赖它了。她说,就像Luke在ANH最后接近死星的弱点的时候关掉了targeting computer。

这里只是提到了一句,用来概况她的感觉。这是我为什么喜欢星战。星战是文化的一部分,但是at its best它代表最纯的文化。(而不是现在代表petty的网民在吵架。)

Warren to save Capitalism

我没怎么关心美国大选。本来就是希望能看到谁把川普换下来。后来听某个新闻分析节目介绍了Elizebath Warren,发现我去年读经济学漫画书后的感想她十年前就一直在说了。我特别喜欢她在金融危机之后提问当时美国国会批准救市的资金得到了什么效果和保证?我也超级同意她说她想征大企业的税是为了让资本主义竞争机制真的运作起来。真的,拼国家subsidy你们拼不过中国的,反而会扼杀市场机制。不要酸华为了,华为不值得你们酸。

我支持Warren不是因为她是女的。(但是事实证明女的就是看问题更加清晰。【

就是刚才看到这条推忽然很想说这些。但是没地方说。豆瓣上关心这个的人少。我寂寞的自言自语还是随手写在自己的博客上吧。

上面这个推特的文字:

This is wrong. Clearly wrong. How could this explain identical, even worse, housing bubbles in countries with different policies or credit bubbles in non-housing assets? This is embarrassing to publish, a discredited myth, killed more than a decade ago. 引用 New York Times Opinion 推荐文章 Michael Bloomberg is right about the 2008 financial crisis, writes Christopher Caldwell, who argues that the crisis was brought about by “a flawed attempt to use credit markets to broaden access to housing”

现在看来Warren当选候选人的胜算也不大。Bernie和Warren在政策上好像是比较相近的,但是没有其他人提出向富人征税是维护资本主义这个思路。

我们已经受了这么多苦了,能不能来一个好事,让川普这个人类的耻辱被选下来啊?I can cheer for Bernie (but not Bloomberg as per the above tweet… 就,很高兴点开NYT那条推发现下面的热门回复都是反对意见).

The Salmon of Doubt

“Done is better than perfect.” It’s impossible to express perfectly my admiration for this book and for DNA, so I might as well just get something written.

想必大家都知道,这本书是DNA去世后,从他的电脑里挖出来的各种稿子的合集。其中包括很多给杂志的独立稿件,可以说是杂文集。另外还有第三本Dirk Gently小说的未完成版。先说一下小说。DNA好几次提到这部小说写着写着感觉是个H2G2小说而不是Dirk Gently小说。但是我看到的这个版本则感觉非常Dirk Gently。由于之前刚读了一遍第一本DG,在听小说这部分的时候,我满心希望看到到最后,所有的线索汇聚起来的结果。当然最后小说并没有完成,让人遗憾。前面的杂文里,有一篇是写DNA的偶像PG Wodehouse。其中说到Wodehouse的未完成作品,那个未完成稿只是剧情梗概,你要看Wodehouse标志性的语言,在那个稿子里是看不到的。我想说DNA自己的未完成的小说,则感觉看起来除了情节未完成以外,语言和风格已经是成品的样子了。不过我也可以想象他revision要写很多遍。他看到了这个故事H2G2的趋势,假如他能完成这个作品,也许会改得面目全非呢。

这本书我大概十年前就在豆瓣标记了在读。我一直没有读完,每次心血来潮清理在读的时候,也都不舍得删掉它。最近几年每逢长假豆瓣都会给你发邮件说,你的”想读”里时间最久的书是xxx,趁长假看完吧!我的当然一直是这本。我读不完是因为总觉得我没有在状态。这可能是语言的问题。读书的时候你会感觉到自己有没有跟着作者。而我在状态的时候,看DNA的书是持续ecstasy。DG的第二本书我知道我已经跟不上了。这次帮我克服这个问题的,是Simon Jones朗读的有声书。他是H2G2最初广播剧的Arthur Dent的演员,在我的感知中,他简直就是DNA的voice了。实际上DNA自己朗读自己的书的时候,风格略不一样,我感觉是Simon Jones和Stephen Fry的结合。话说如果我是亿万富翁,我要雇这些我喜欢的演员为我喜欢的书和我希望读的书录制有声书,这样我就可以不靠自己轻松读书了……

小说之外前面的文章我好像已经读了很多遍了。以前好多次我要跟朋友说“DNA写过xxxx”但不记得是哪里的,都是来自这本书。然而这次 重读,有好几点stand out的。然而这几点又,和DNA的一切一样,是互相有联系的。

罗素说他实际上是agnostic,但是在和大众普及科学知识的时候他也愿意自称athiest。DNA说,不不不,我不是agnostic,我是完全的athiest,不要跟我说什么,just in case,要是真的有上帝存在而且他更愿意接受那种投机取巧的信仰,那还不如不要信仰。罗素也说过类似的,他说的是,要是真的有上帝,他受到审判的时候会说,不好意思,没有足够的线索啊!这两种观点并不是很矛盾。DNA的解释是,在这个问题上,burden of proof已经换了地方。以前你可以说,没有证据证明上帝的存在,也没有证据证明不存在啊?(很羞愧地承认,我曾经被这样质问后自称agnostic。)但是,曾经上帝是人类和这个世界存在的最好的解释,所以可以理解以前的人是这么想的。现在我们有了更好的解释,也就是进化论,那么burden of proof就该交给说上帝可能是存在的一方了。

这里DNA说,I don’t accept the currently fashionable assertion that any view is automatically as worthy of respect as any equal and opposite view. 天啊!这是我最近的心声(又一例我只能看见我自己在想的东西)。同时我又在想,这和罗素说的“人与人之间不是平等的,最大的不平等在于智力和知识”有一点点相似。(我只会thinking in 罗素。)

DNA说过无数遍他是Richard Dawkins的粉丝,因为《盲眼钟表匠》和《自私的基因》改变了他的世界观,让他认识到现在我们有更好的解释世界和人类的存在的理论了。我也读过道金斯的书(另一本),但没建立过这个联系。和西方人不一样,我默认的教育是athiest,我一直接受进化论。DNA的文章才让我真正认识到西方人的思路里,进化论的关键地位。

他在讲前面的burden of proof的时候,还顺口讲了一个类比:月球是石头组成的,如果有人说,你又没去过那里,你怎么知道?我说月球说奶酪组成的,和你的观点同样valid。DNA说,I can’t even be bothered to argue. 挑战现在的科学常识,那么burden of proof显然应该在挑战者一方。

DNA在2001年就去世了,不知道他看到现在的flat earth理论支持者会怎么想。我读到前面那段他那么理直气壮又思路清晰的言语,不由地一方面感到是一剂让人振奋的强心针,另一方面又觉得很悲哀。同样的类比现在有很多现实例子:“你怎么知道民主会对中国人好?” 今年一月二十日之前,“你怎么知道医生朋友圈发的消息是真的?”

但是最让我心痛的想法是,假如DNA知道现在的climate change denial,他会多么心痛。

那么还有一个地方让我顿悟了进化论的validity(虽然我本来就接受它)。DNA说,有一次有个人批评进化论,说道,进化论不就是一个tautology(同义反复)吗?That which survives, survives. DNA说,这个反驳,竟然恰好是‘进化论可以解释万物的存在’的最有力证据啊,因为这个系统不需要输入,也没有输出。看到这里,我真的是恍然大悟。以前罗素一直说,他怀疑上帝的存在最初是第一因问题:如果一切都可以追溯到上帝,那么上帝以外是什么呢?啊啊啊,罗素是支持进化论的。我不记得他有提过,但是现在我好想获得和死人沟通的能力,把这段话拿给他读一下啊!另外,这个同义反复也用在了Mostly Harmless开头,我以前一直不知道它的重大意义,一直以为只是DNA耍嘴皮子玩语言而已。(那个开头是这样的:Anything that happens, happens. Anything that, in happening, causes something else to happen, causes something else to happen. Anything that, in happening, causes itself to happen again, happens again. 好吧是不是的确有点在玩语言的感?)

另一个stand out的是一篇说他的精力注意点几次转移的事情。曾经他觉得comedy是creativity最爆发的地方,所以他写了取笑科技的comedy。后来他觉得被comdey背叛了。他听了一个comedy是,演员说,黑匣子是飞机最摔不烂的部分,那为什么不把整个飞机用它来做呢?DNA说,很简单,因为黑匣子是钛做的,用钛制造飞机会太重了飞不起来。如果这个笑话放在以前,它的笑点是演员在故意演蠢,但是现在它的笑点是嘲笑比他们懂得更多的人。

Creative excitement has gone elsewhere – to science and technology: new ways of seeing things, new understandings of the universe, continual new revelations about how life works, how we think, how we perceive, how we communicate.

是的,我一直没法概括H2G2的笑话比别的笑话高级的地方,其实就是DNA写的这一段。H2G2里的笑话,让你觉得耳目一新,对世界有新的想法,看事情有新的角度。前一阵我看了Fleabag,一开始一直觉得不好笑,最后发现它不是不好笑的comedy,而是别的东西。但是Fleabag里也有符合这一标准的笑话桥段,就是姐夫最后的自白,真实和荒诞并存。

DNA对计算机技术的兴趣,和他对进化论的兴趣也有一定关系。软件是简单规则复杂化的结果,和进化论很类似。(写到这里我忽然想起我的一个老同事和朋友,是软件工程师,人很不错,技术也好,但是他是基督教徒,而且还明确说不信进化论。我觉得不相信进化论真的没法理解现代科技啊。我们分别离开公司后,去了同一个地方上班,在新公司他还给了我一张传教的传单。)

最后我还想说,和之前《江城》一样,或者说更甚于那本书,DNA的好看还在于他是个很好的人。他的幽默感经常是self deprecating的。比如the Rhino Climb这一篇里随随便便一小段是这样的:

Conservation is a continually evolving business, and we have begun to realise that just wading into Africa and telling the local people that they mustn’t do to their wildlife what we’ve done to ours, and that we are there to make sure they don’t, is an attitude that, to say the least, needs a litting refining.

看DNA的书让我觉得,聪明、善良和美是统一的。DNA写的巴赫,是我觉得最好的写巴赫的文字。”I believe Bach is the greatest genius that ever walked among us, and the Brandenburgs are what he wrote when he was happy.” 还有他描述自然的那种语言(比如Riding the Rays这个标题)(那你为什么还没有看Last Chance to See)。我最近越来越觉得,看有些书会感觉得救了。

海底两万里

Twenty-thousand Leagues Under the Seas

去年迷上的演员James Frain念的有声书,十五个小时我完全没有倍速播放听完的。听完后很心疼JF,因为这本书里有很多很多大段大段的列举,都是物种名字和分类、历史人名、地名、各种专有名词。时不时可以听到编辑的痕迹(插了一个词听起来和前后不一样),可能很多词需要确认念法,然后重新录音。这么长的一本书,真是辛苦了朗读、校对和编辑的人。我很喜欢JF的朗读。这本早期科幻小说背后的驱动力之一是对未知的探索,人类工程的巧妙和自然的丰富、神奇和壮观。我特别喜欢JF每当念到这些激动时刻,往往是降低音量,仿佛敬畏得说不出话来。他念的旁白和人物也都很清楚,这些角色现在看来其实挺脸谱化的,对他来说稍微发力一点点给角色一点点特点真是小事一桩。(我忽然在想,这个小说里是不是一个女性角色都没有啊?)这个版本的有声书在Audible上没有,但是我看到在Google Play里有。

这本小说出版于1869年,在我的近代史标尺罗素出生前3年,对我来说很方便(?)。读的时候我也想到了罗素的书里写,他看见的世界上的一个问题是,学者的知识开始越来越专业,研究核能的科学家会看不见原子弹的后果。这本书在这个问题出现之前。书的第一人称叙述者Aronnax是在自然博物馆工作的教授,遇到了秘密建造了潜艇的Captain Nemo,两人都极有学问,他们互相谈话的时候,就是assume对方知道所有的知识的,不管是自然博物、科学还是历史、文学或者工程技术。我看到介绍说,这本书的出版商约稿的时候,是希望这个杂志连载专栏可以起到科普教育的作用(因为当时法国的教育交给了教会,造成法国的科技水平不如欧洲其他国家)。我不确定小说里两个人物都有百科全书级别的知识有多少是小说夸张,但能这样写也说明当时大家并不觉得一个懂得所有历史知识的人也可以懂得各种自然和博物的知识有什么奇怪的。

而书的情节大部分都感觉是为了展示那些知识而写的。一次又一次Aronnax惊叹道,这不可能的,然后Captain Nemo给他看解决方案。或者Captain Nemo问到,你熟悉xxx(某个探险家)的历史吗?Aronnax说,熟悉的,然后说了一遍那个探险家的事情。然后Captain Nemo就可以给他的客人展示围绕那个探险家的谜团,或者去那个探险家没去到的地方。另一方面,让现代读者会感觉不习惯的是,里面默认人物是有地位之分的。船上的人,除了Captain Nemo以外,别人都是没有面孔的。有一个First mate,我们会知道他也是因为他的地位。另外还有两个这小说发展期间死掉的人。这些人完全是仆人的感觉,尽管有一次船长说这些人上船也都是和他一样的目的。而Aronnax这边,Conceil是他的仆人和助手,Ned Land是劳动人民阶级。书里教授经常代表Conceil和Land和船长沟通。还有一次他们遇险,教授昏倒了,两个同伴把不多的氧气给了教授,事后说,你的命比我们的更有价值。两方面结合起来,你会忍不住想,这教授意外到来之前,船长是不是很寂寞。因为即使他能发现这么多自然奇观,他需要一个教授来懂得这些。当然,这些plot device不必深究。

那么大家讨论最多的问题是Captain Nemo的过去了。Nemo的意思是no one,但是多亏了那个动画片,这个名字现在总让人想到小丑鱼。看到介绍说,作者本来的意图是Nemo是一个波兰贵族,被俄国屠杀了亲人后,建造了潜艇隐藏起来。但是当时法国的政治需要和俄国成为盟友,如果那样写会影响销路,所以这个小说里Nemo的过去到最后也没有交待。后来的书里Nemo变成了一个印度王子,但情节和这本书的有点冲突。我选择接受我们不知道Nemo的历史。而且我觉得,因为没有一个特定的历史,Captain Nemo的面目变成了任何一个躲避强权的人,我可以用Malcolm Reynolds来套他,这样我就更喜欢这本书了。这本书针对censorship作的改动,却让我觉得人物代表的东西更加通用,这一点我还没想好我的感想。这本书看来,作者的重要目的是用小说的方式探索未知。给船长加这么一个背景,一方面产生了合理(现在看来很cliche)的剧情:可以欣赏他的成就和发现的教授,最终因为目睹了船长的复仇而决意离开。另一方面,也说明即使是这样的目的是阐述探索发现的小说,都不可避免会有政治观点。这在学问还没有细分的那个时代肯定更自然吧?

同时又让人想到所谓的硬科幻和软科幻的区别。这本书,我看到有人说都不可以算是科幻小说,应该叫做科技小说,因为里面涉及的技术都很现实。我看到说,在小说后没几年就出现了电力驱动的潜艇。里面也有一些科学上的错误。比如南极是个大陆,不可能通过船到达南极点的。还有红海通往地中海的隧道也是不可能的。我还看到说北极可以用书里到达南极的方法到达,而第一个这么做的潜艇正好也叫做Nautilus。话说回来,即使是这样的小说,情节非常flimsy,还是有政治观点。其实并没有纯的硬科幻吧!如果有,肯定也不可能成为经典。

还想到一点是,以前我看到人家说,中国人对生物和解剖学的知识都来自怎么吃。读这本书的时候,发现知识渊博的Aronnax教授在辨认和分类他们遇到的生物的时候,几乎每次都会提到什么什么生物怎么烧好吃。法国不愧和中国一样都是美食大国。

去年沉迷的三张砖

这三张砖我都是可以轮一整天的。算是我2019年发现的最喜欢的专辑了吧。我并不是经常能发现喜欢的音乐的。

Johann Sabastian Bach – Vikingur Olafsson

冰岛钢琴家的这张专辑,喜欢的人很多。慕名来听,果然演奏很有思路。这个集子里的好几首我是非常熟悉了,所以感觉我对这个演奏版本可以有几句话可以说的。但是要说又不知道怎么说。这些曲子难道不是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吗?不是的。。你太久没有听别人的演奏了。虽然最近几年我一直听巴赫,但是还是局限于键盘作品和少数几个别的乐器的作品。这个专辑里有几个别的乐器的作品改编的钢琴曲,都是我以前完全没听过的。

Laço Umbilical  – Lucibela

Lucibela是我在Afropop节目里发现的。那个节目我一直当背景听,所以一般都不知道放过什么音乐。有一天听着节目,忽然放下手里的事情,挂上梯子去搜演唱者,才发现我的搜索历史记录里有这个名字,上一次在节目里听到也是放下手里的事情去搜索。这个歌手来自非洲大陆西边的岛国。这个音乐,我也说不出风格,是不是比起非洲各种流行音乐的风格,更接近中美洲或者拉丁风格?我一般不太喜欢人声歌曲,可能因为我有厌人症,人带来的各种connotation我总是会有小芥蒂。这里我听不懂歌词,然后歌手给我的感觉是非常effortless,音乐又超级好听。

这张专辑最初在豆瓣标记的时候我只给了4星,我的记录里写因为和节目里听到的现场表演相比,录音专辑少了一点灵气。但是现在我已经记不起来节目里听到的现场录音了,回头来听专辑,无法想象更好听是怎样的。

SOAR – Seckou Keita, Catrin Finch

发现这张专辑是有一次一个bbc节目里feature了一个Kora乐器的音乐,觉得非常好听。节目里听的演奏者是Tunde Jegede。我就在Spotify里轮他的录音,然后通过Spotify的推荐发现的这张录音,是Kora和竖琴合奏。实在太好听了。我最喜欢的是Listen to the Grass Grow这首。


今天听新闻说Joseph Shabalala去世了。他是Paul Simon的Graceland的合作者。而那张专辑是我对世界音乐感兴趣的开始。十几年前我爱上这张专辑的时候还没有网上音乐streaming。那时盗版音乐我是听了不少,但是我没有听过Ladysmith Black Mambazo, an error to be corrected.

Fleabag

真的很不想从’女性作者‘的角度来说,但是这几天想了一下为什么这部剧感觉很特别,思路兜兜转转,总是回到女性作者这一点上。这可能只是由于我自己心里总是在想女性的问题吧。【下面有剧透】

先撇开女性作者这一点,我喜欢的地方是第一季完整串起来的工整。一开始我觉得笑话不好笑,break fourth wall的形式也不喜欢。结果整个看到最后,忽然发现这并不是喜剧,而break fourth wall也并不是主角在对观众说笑话。这些原来都是主角在对自己掩饰。主角眼里每个角色都有可以嘲笑的荒诞——要面子的姐姐、软弱的爸爸、虚伪的教母、厌女症的银行经理、在不合适的地方寻找爱情的男友、自我中心的帅哥炮友、没有安全感的大门牙炮友,还有最讨厌的姐夫——大家都很荒谬。一开始我们都觉得这是常见的主角对观众嘲笑别的角色形式。然而最后揭示了她过去的那件事,忽然和她的性格作风结合起来,很容易明白换个角度想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现在看fiction,经常会想把角色性转一下会怎样。我觉得我们看过很多很多“这个男人做了很多小坏事,但他很聪明可爱啊,而且他本质是不错的一个人”这种故事,再让我看我肯定会大摇其头。但是我想,如果Fleabag主角换成男人,也许我还是会喜欢的。因为剧本让主角过去做的事,是非常严重的错,而且主角从没有跟任何角色说,我什么时候能得到原谅啊?而其他所有荒谬被嘲笑的其他角色,也都有闪光之处。这些给我一种剧本很humble的感觉(虽然表面上是到处显摆小聪明)。我简直觉得,这种感觉男人写不出来。

第一季的结局是七零八落的,和姐姐虽然有sibling rivalry,但是你还是很想要为她好,要她离开她老公。然而最后没有成全观众的心愿。我非常喜欢第一季结束于一个低点。我感觉这个形式非常heightened的剧,最终却感觉非常真实。第一季也是作者的舞台剧的翻拍。我一直看不进舞台剧,现在好想看这个的舞台剧啊,也许我只是没有看到喜欢的剧本而已。

第二季的走向和第一季完全不一样,但是还是很好看,因为我们认识这些角色,很容易看下去。我们心里都期待着姐妹的关系能结束在一个好的点上,我们当然也希望主角能被人真正地关心。

Fleabag

我非常喜欢这部剧里的姐妹关系。两姐妹的sibling争吵,和这个剧里勾划的别的角色一样,非常夸张但是感觉特别真实。对方老是要把你气死了,但是在重大困难和决定时,总是靠得住的。我觉得我从没看过写得这么好的姐妹关系。这肯定是因为女性作者的缘故吧?然而也许又不是的?因为我感觉我也没看过写得这么好的兄弟关系。

话说第二季后来姐夫说的一段话,真太神了。“我有酗酒的问题,还试图亲昵妹妹。但是我做很多事,我抚养Jake,我做甜点,我逗你笑。我是个好人,就是性格不好,这不是我的错!……我们这段关系里,唯一的问题是你不喜欢我。”最后一句的口气是这里的问题在于你。这台词太夸张了,但是却感觉很真实。这是我唯一感觉这部剧的喜剧写得很经典的地方。(我最近读了Salmon of Doubt,DNA说他后来很长时间不写喜剧小说,因为他心中的那种喜剧没有了,有更有意思的事情要做。我paraphrase得不好,但是看到那里我有点顿悟了一种更高的标准。)

Fleabag

我觉得第二季唯一忠于第一季的是fouth wall的新运用,整个剧里其他角色中,只有神父是和4th wall有交互的,这和他在剧中的地位很一致。这段爱情关系,写得好的地方在于形式上,和4th wall对话,就是和女主的内心对话。剧中他企图搞清楚她‘好像消失了一样’的时候是什么情况,其实就是在试图接触她的内心,这真的很可爱也很动人。教堂下跪那一幕实在太性感了,她难得地显示出脆弱,将这段关系推向高潮。我又觉得这样的爱情场景也是男作者写不出来的。以前的女性作者也写不出来。女性脱离了潜在结婚对象角色,甚至是长期感情对象的角色,再来参与爱情,才最浪漫。

实在是太喜欢Pheobe Waller-Bridge了,看看她的小表情就可以看得津津有味。不过更喜欢她的剧本。所以现在我要开始搜刮她别的作品来看看。

(她还是我喜欢的机器人 L – “Lando, I’ve found my purpose!” – 33T。💋 )

2020年1月&BuJo

每隔一段时间我就要jump on一个productivity bandwagon(因为没过多久就掉下来了XD)。去年十一月开始用Bullet Journal。现在写一下感想。因为Bullet Journal非常flexible,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所以不能一杆子打死说是否适合我。只要是有点喜欢写字的人(即便非常懒)就不能说不适合BuJo。

BuJo的要点概括起来就是3点:1. rapid log和每天review一下当天/前一天的rapid log,该标记完成的就标记完成,该取消的取消,该推迟或者重新定时间的就安排一下;2. 有个future log和monthly log,用来预先放推迟或者计划好的事情的;3. 可以随时加任何类型的list,并且把页数记在开头的目录里。

我用下来的感想是:这个系统和GTD思想很合拍。其实我觉得最好的一部分可能是rapid log,随时记下脑子里闪过的东西,帮助focus当前的事情。然而review rapid log总是让我纠结。比如说完成了一半的任务呢?我一般都标记成推迟;比如很多想法,总是开一个list我也不喜欢,我自己去看list也很少。

另外我觉得用这个方法管理待办事项,和我以前用过的所有to do list有同样的问题:我不想看这个to do list。放在本子里更加不容易看到了。我效率高的时候一般是要做的事情都在脑子里。GTD说的是,你脑子里放着待办事项就会拖累你现在做的事情;我觉得全交给任何一个productivity系统的问题是,你脑子不去想要做什么事情了,晚上你就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打开app或者BuJo。所以我觉得还是要适量安排一些事情在脑子里别放掉(不能太多)。

另外一个问题是,其实用纸笔管理行程不是很方便的,我们明明有更好的工具了。去英国玩的时候,觉得Google Calendar实在是太方便了。下面是Calendar的一个截图,它会从我邮件自动建立,而且有地点的话又会有照片背景,我觉得很好看。有地点的话,它跳出的提醒可以一键直达查路线,真的太方便了。就是,Google对我知道得实在太多了,感觉很不安全。

Google Calendar

还有一个问题是,平时我也就是公司和家两点一线,其实用不太到上面那些功能。我要做的事情一般就在家和公司完成,最多去一下超市。每天重复的chore占很多时间和精力,列在to to里没什么意义。我还很需要记录我看的文章、听的podcast,这些构成了我平时精神世界的一大部分。这怎么做我目前还想不出来。不知道Google Podcast app会不会有什么让人惊艳的功能,这个app我一直不会用。而我也不急于把多自己的一部分交给Google。

BuJo的发明者的版本里,除了future log和monthly log以外,就是daily log了。我一开始觉得montly log一天只有一行肯定不够用,所以和很多人一样开了weekly log。要放到未来做的事情,有时候被我放到weekly log里了。但是因为我对to do的管理本来就很松,所以weekly log利用率还是很低。BuJo发明者的monthly log后面加了一个habit tracker。我十二月用了一次tracker以后,一月把monthly tracker扩展了一倍,用来记我在看的书。我有好多看到一半的书。这个是我目前感觉用起来最受益的一部分……(没有忘记看到一半的书,而且当中跳到别的书去看还是很有成就感。)

1月的tracker

豆瓣上我的在读是19本,Goodreads上是15本(可见这些list不好用,然而我发现影视剧的list还是各种线上工具更好用。另外我维护的list也太多了)。一月的时候把tracker从光记录什么时候头痛吃药了扩展到看书进度。可以看见:月初我列了7本书在看,1个课程在学。一月里,7本书里看完了2本(Haben, Shakespeare),1本有进展(海底两万里)。但是这个月里我又添加了7本书,其中看完了2本(神话与魔法,Dirk Gently),3本有进展(A Political History, 1984, Salmon of Doubt)。完全没有进展的是Heretics and Believers, Don’t Be Evil, ACoK, 仲夏夜之梦, HFJ,DK自然博物馆。没有进展的6本书里4本是月初定的,2本是当中加进去的(其中一本是图书馆随便借的)。所以不看完一本书就去看别的书,其实是对增加看书有帮助的,因为一般你会更想看最近抓住你注意力的书(也就是你attention span很短)。(所以书列表是个先进后出的stack,也再次印证了以前的读书会模式不适合我。。)

去年底开始解锁了听有声书的技能。以前总觉得听有声书retain得很少,现在是我自己降低标准了,还是实际上有些书我听起来没问题?大概两者都有吧。我怀疑我现在再听星战小说有声书还是会听不进去。有有声书推动,我可能读书数量可以有提高。然而还是会遇到瓶颈。一月遇到的最大的瓶颈是1984。我听到写Winston Smith在真理部的工作的描述后就想我要仔细读一遍,也许可不可能写个modern setting的fanfic。然后我就没有进展了(放假在家本来想好好钻研这本书的,这两天忽然注意力又被DNA吸引走了)。另外一个问题是,其实我听podcast都听不过来,常年积压了很多。其实听书的时间不是很多的。我希望获得以前瑞典同事的一边听podcast一边写代码的超能力。

  • 月初定下的7本
    • 2本看完(有声书2本,但是Shakespeare那本没有听完,是看完的。不是很喜欢作者自己的朗读)
    • 1本有进展(有声书1本)
    • 4本没进展(有声书1本,重读1本)
  • 月中添加的7本
    • 2本看完(有声书1本,重读1本)
    • 3本有进展(有声书3本,重读1本)
    • 2本没进展(有声书0本)

看我津津乐道自己的事情,就说明这方面我对自己还是挺满意的。如果一连很久都不写日记不发日志那才是状态不好的时候。

Dirk Gently’s Holistic Detective Agency

我为什么今天会读这本书呢?因为股沟通知我说送我两块钱优惠券。我就跑到股沟play上看看可以买什么。点来点去看到这本有声书是DNA自己念的,而Audible里并没有他念的版本。买的时候发现那两块钱还不能用来买这个,只能用来买app。不过我被sample迷住了。sample说electric monk的作用,和各种省力的appliance一样,就是帮你去信仰,这样你就可以不用信仰了,非常典型的DNA。这本书我记得自己很喜欢,所以手一抖买下了。接着就是在取暖器前瘫了大半天听这本书。而现在我在这里写着日志,这就是我这个没有计划的人被一则促销左右的一天。(而我都没有用优惠券。这在我们公司现在我维护的产品里会计算进去某个指标的……等等,我今天不用上班的啊。。。)

我最喜欢的有声书朗读者是Stephen Fry。而我觉得DNA读书跟炸叔很接近了,特别是,两人都带有(怎么说呢?)一种科普气质(很难说清楚,就感觉两人都很注重语言本身,也很注重把事情讲清楚)。炸叔一般感觉更加真诚(这是因为你听的是哈利波特和他的podcast),而DNA比炸叔更加dry一点,让人想起DNA也有演员经历(而且是在footlights和Monty Python)。再加上读的是自己写的书,听起来很满足。有点奇怪的是,这个有声书和我手里的纸质书相比,减少了很多内容。我有个印象是DNA写书很痛苦,要改来改去的(don’t quote me,我好久没关心DNA了,记忆有点模糊了)。难道这个录音是书早期的一个版本?

下面有剧透。(其实这遍读我发现这其实是我想break into的一个genre——推理小说?所以请不要被剧透)

主要是三个想法。DNA的书到底是不是除了细节好笑以外没有别的意义了?我的本能想说不是的。但是的确我对这本书的美好记忆都是细节:对Dodo鸟的描述,对巴赫音乐的描述。至于情节我基本上都不记得了。我还不记得的是,这本书是不是Doctor Who的City of Death的变体/原型?因为我貌似记得那个DW故事里也是回到地球生命开端。然后我又有个印象是Life, the Universe and Everything 是DW没完成的故事的变体。然后我想起来后者是没完成的故事(搜了一下是Shada),而City of Death是拍出来的故事。上述提到的故事我都看过/读过,我都不太记得情节了。可能DNA的吸引人的地方就是细节吧。还有语言(”they hang in the air precisely like a brick wouldn’t.” 我发现了起码两次这个句式,然而现在我一个也想不起来了,这就是听书偶尔看看纸书而不是在电子书上划的坏处?)。

另一个想法是,结局的逻辑我没看懂,而且我完全没印象上次看的时候有疑问。搜了一下别人的解释,发现曾经有人在DNA的网站上留言提问,结果他一下子也想不起来了。。。

好了,这就是我的想法。哈哈你要说其实我说我有三个想法的?是的,和书里两个问题三个答案一样,其实还有一个想法是,这其实是一本推理小说啊?不知道看推理小说的人对Dirk Gently的推理会怎么看。(Dirk说,福尔摩斯说去掉不可能的选项,剩下的就是答案了,但是我不想排除不可能的选项。)

这篇很潦草的读后感,本来只是想在豆瓣上发一条广播的,结果被锁了。试了几下发现把Dirk Gently改成中文(全能侦探社)就可以直接发,可能dirk是违禁词吧。豆瓣还能用吗?我最喜欢的剧的条目没有,我最喜欢的作者的书名会被锁……

Chernobyl HBO series

春节放假在家,应景地看了这个剧。作为一个脑子只有单线程的人,由于我去年开始喜欢看历史,所以看这部剧的时候我的一个想法是,现在的影视剧都喜欢幻想元素,然而,现实真的比幻想更dramatic。有了历史题材,不需要完全创作甚至想象科幻设定了。

另一个想法是,本来一直以为社会主义国家特有的荒诞,西方人是无法理解甚至想象的。但是,同主题的1984(我目前在重读)、之前的《斯大林之死》,风格各异,但其实他们拿得很准了。不知道从中国或者俄国有没有出过这样的作品。

关于这部剧,别的就不说了。我刚看完最后一集,印象非常深的是主角科学家Legasov在听证会上为了争取修复别的核电站的缺陷而说了不能说的话后,KGB老大对他说的:你父亲是Head of Ideological Compliance Central Committee(这是什么机构,乱翻译一下:中央意识形态规范委员会,乱猜有可能和统战部类似,不过也有可能和1984的thought police比较像,好奇他爸当年到底是干啥的),你学生时代是Communist Youth的干部,后来你在Kuchartov Institute当了党委书记,在此期间你为了讨好中央,限制了犹太人科学家的晋升。You are one of us. You are not brave, you are not heroic, you are just a dying man who forgot himself.

由于这部剧里这个角色是比较正面的形象,所以后面出现这一段让我很感慨。作为科学家,他对事故和后果比别人清楚。所以他的正面部分其实部分是来自于他对事态的认识,而不完全是他真的多勇敢多高尚。那个Shcherbina刚来的时候也是非常官僚的态度,但是下到一线后还是慢慢转变过来了。这真的是制度问题,每个人都是一个好与坏的mixture。如果环境一直逼迫他不能说真话、做实事,你就不能完全怪他成为了这个机器的一部分。切尔诺贝利事故,是现实和社会官僚环境的大冲突,有的人正面的部分被压出来了,这些人死的死,被silence的被silence。我一直奉行一个原则是,一个人的缺点是时代的缺点,一个人的优点是他自己的(我觉得这个原则是我从哪里读来的,但是由于时间过于久远,我不记得哪里读到的了)。

(另外说一句,因为这种科学家的形象,让我从小就以为不会玩官僚游戏的我应该走科技的道路。实际上我的科技天资很普通。而且环境越来越压抑后,什么都不能生存,所以更有意义、更能保持完整良心的道路应该是人文社科,是做一些事情让道路不要越来越压抑。)

刚才看wiki上说,戈尔巴乔夫回忆录里说,切尔诺贝利事件,一开始他们听到的都是,一切都在控制之下之类的。这个和之前香港district council选举时央媒的措手不及一模一样。还有说,苏联对这个事故的死亡人数的官方数字一直是31人,而大多数估计都是在4,000到93,000人之间。这个和重大灾难中国官方的死亡数字一般会在三四十没区别。所以,西方不要以为state capitalism可以work。我告诉你肯定不会。所以现在武汉的novel coronavirus,民间出来开车接送医护人员,官方限制私家车出行;民间出来捐赠物资,官方出来要统一调配,禁止自发捐赠。这些都是recipe for disaster,让人担忧。

戈尔巴乔夫还说,切尔诺贝利事故可能是苏联解体的true cause。我希望……

哎不可能的。之前读那本Everthing was forever until it was no more的时候就发现了苏联解体前夕和如今的中国非常不同。

Update: 昨天忘记写的一点:这部剧一开始是Legasov的独白(录音):

What is the cost of lies? It’s not that we’ll mistake them for truth. The real danger is that if we hear enough lies, then we no longer recognize the truth at all.

可能这是现在的编剧put words in his mouth,但是这和之前听的一个讲俄国是怎么开始影响美国民意从而影响选举的的节目内容是想通的。那个节目里也说,俄国的目的并不是想要影响美国人的观点,而是想要制造足够多的对立和反转,让美国人不再愿意坚持立场,强调中立。俄国做这些事情真的是很有经验了,从控制自己内部的舆论,到开始影响外部的。CCP和老大哥相比,也不甘落后的。CCP的特点不太一样,但是我觉得同样有效,也许更厉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