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mark_border关于奥斯汀的碎片

不知是不是因为整日在家已经快要两个月了,我心思比较pensive。今年初的一件事情竟然有后续。其实这个后续也已经过了很久了。我其实不太好意思承认我身上发生了如此幼稚的抓马。但是我想记录一下在发生这件事的时候,我想起了奥斯汀的小说。然后意识到,其实我一直在潜意识被奥斯汀小说影响。我身上的抓马发生过后,我很庆幸发生的时候我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说什么过激的话。

我最喜欢的奥斯汀小说女主角,说理智与情感里的埃莉诺。我小时候第一次读,很震惊她受到Lucy恶意挑拨之后,没有屈服于自己的情绪,而是要求自己按照一贯的原则处事,结果最后和男主达成了本来看似不可能的互相理解。我们喜欢奥斯汀的小说,可以欣赏她对人的洞察,可以喜欢里面言情的成分等等。而我自己经历了一次抓马之后,我意识到我最喜欢奥斯汀的小说的地方,在于她的正面主人公一般是按照一个原则行事的。奥斯汀的女主有两种,一种是Elizabeth和Emma这样的,另一种是Elinor和Persuasion里的Anne这样的。傲慢与偏见里的Jane也属于后者。而前者本质上也是有原则的,前者的共同点是因为自身的聪明活泼而做了过分的事,然后经历一次被打醒了的挫折。

我并不是完全没有预见到自己的这次抓马,因为引发它的朋友的人品我不是完全不知道。在发生之前,我一直提醒自己如果当她是朋友就要找机会尽量以她能接受的方式提醒她影响她。现在我发觉,这件事里两端的两个朋友,都对我这种做派很不快,她们想要的是一个可以一起爱恨的confidant。而我是觉得她们这样虽然可以理解,但是对她们来说更好的是我不要扭曲自己的原则假装完全同意她们。

现在事后我发现我在想傲慢与偏见里Jane和Elizabeth决定要不要把Wickham的丑事说出去那一段。现在我就和两位朋友说了这件事,其中一位我没有指名道姓,应该她不知道我在说谁。而造成这件事的朋友的共同朋友,我都没有说。我觉得她需要朋友,否则她会更加bitter。我自己也没有正面跟她对质,不仅因为我不喜欢冲突,还因为我已经不太当她是朋友了。

最近看了一个新的Emma的电影改编。感想是,里面寄宿学校的女生穿着红色hood,让我想到现在在读的The Handmaid’s Tale. 我不是很喜欢这个改编,感觉太caricature了。这个版本的Emma过于着重她snob的一面。实际上,书中的Emma和所有奥斯汀女主一样,都是通情达理的,特别是她对爸爸的照顾。我之前看过好几个版本的影视剧改编,里面的Mr. Knightley我都很不喜欢。这一版的居然最后有点接受了,虽然感觉太年轻了。那么回到这篇日志的主题,Mr. Knightley的魅力实际上还是在于他的原则。这个故事里最高潮的部分是他指出Emma行为的过分指出后她的羞愧,然后勇敢承担起补救的责任。另外,这个故事里其实除了男女主的关系,Emma和前家庭教师的关系、Emma和Harriet的关系、Emma和Jane的关系都很有趣。其实可以改编成很符合现代女性标准的故事的。Emma对Harriet,其实也是很有原则的。

bookmark_border意识流:早上听了经济学人采访 Attenborough

在家工作,看书看剧写日志都少了。(我经常白天浪费时间,晚上疯狂加班。)如果有多出来时间也用来做饭了。那么现在是早上该开始工作的时间,我先急速记录一下刚才的一些想法,想到哪里写到哪里。(更新:本文写到一半去处理工作的事情了。大约十一点回来继续写。)

McElvoy问,有人批评你做了这么多记录自然的节目,但对气候变化觉醒得比较晚。Attenborough的回复基本上是不否认,说批评他的那个科学家很有远见。我想到的是,现在至少我模糊的意识里面,看Attenborough纪录片是爱自然、担心气候变化才会做的事情。我不由地小人之心想到如果Attenborough是个国内的科普节目作者,在国内一些坏舆论气氛中,会有阴阳怪气的诡辩家出来说,你们别信他,xxx警告气候变化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做什么呢,他只是在利用大家的关注赚钱而已。然后这个名人也许也会保不牢自己的态度,卷入骂战。事实上Attenborough态度很谦虚。气候变化否认者很多,但在英国媒体环境中,并没有恶化到我脑补的程度。Attenborough还是拍了很多纪录片,让我们都有东西看。现在他们的思路是他的观点是很个人的,但你也知道他的职业生涯,所以可以判断这个个人的观点有多靠谱。Attenborough并不是很极端的气候变化alarmist,他觉得首先要展示给大家看自然有多美,大家关心了以后才会注重这个问题。同样的,这是个人意见。一个好的氛围就是这样的。在我们这里,只有政府规定,不容分说好坏,没有个人意见,偏颇的意见就是这个人人品有问题。节目里McElvoy还拿了很多事情问他,各种略不同的情况bounce off他。这样有意思的讨论我们这里不可能有,在美国(至少在推特上)也渐渐变成我们这样。Attenborough是那个年代来的人,所以还能保留nuance。

McElvoy问,你拍这些片子是preaching to the converted,会来看的人都是比较担心气候变化的。你会怎样说服川普这样的人呢?Attenborough毫不犹豫地回答,他觉得川普的观点不可能改变,他只能寄希望于美国是个民主国家,通过影响选民来改变世界。我又想说,别看好state capitalism,美国选了头号人渣当总统,现在还没挂,是因为这个系统有机制保护自己,不让总统乱来。你看中国只能投机取巧,遇到了胡温就好一点,遇到了XI就快完了。哎我博客没什么人看,但我还是不敢说he who cannot be named。

看网上的争论真的感觉世界要爆炸了。不过有时候我看到我比较尊重的人发表我不同意的观点的时候,我很喜欢这种挑战。前几天看到Russ Roberts说,他觉得现在大家太politicize现在的病毒危机。他一直挺少批评川普的。他之前还说,大家把现在的危机全怪川普,是忽略了private sector的作用。我不是很同意他的想法,比如我想反问他,那你是不是否认川普把这件事情politicize呢?我猜想他是不否认而且有批评的态度的。但是很多人在讨论开始之前就把对方设为反方极端以便打击和赢得道德感。这样会忽略很多diversity。

所以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道理。尊重diversity并不是说,(借用之前Salmon of Doubt里的例子)“你没有去过月球那么我认为月球是奶酪做的和你认为月球是石头做的两个观点同样valid”,或者“你不能证明上帝不存在所以上帝存在和不存在两种意见同样valid”。尊重diversity是先理解不同意见再进行辩论。当你真的在试图理解反对意见的时候,也许更能辨认出诡辩家,因为他们没有牢靠的思路可以追寻,这样俄国式(&CCP式)misinfomation就不会引发严重后果。

没想到随便写写记录了这么好的一个结论。今天要注意谦虚。

bookmark_borderSQL join的逻辑问题

工作上遇到一个多对多join的逻辑问题如下:

要把优惠券使用数据(优惠券金额,优惠券发放时间、优惠规则和优惠活动等信息),和使用优惠券的销售信息(买了什么商品,商品价格多少,商品品类等等)join到一起。因为种种原因,这两个数据没法对起来,一个系统没有记录另一个系统的逻辑或者流水PK。

当N:1 join的时候,1的那条数据会重复:

这时,最终结果表里的销售额如果直接相加,就会得到200,和实际情况不符。实际上,这个项目要做的表原先有一个版本,就是这样存数据的。我觉得这样很不好,因为这个表就不符合一般的数据库规范。我们用这个表的时候必须把100去重以后再用:

-- wrong
select sum([merchandise value])
from joined_table
;

-- correct
select sum([merchandise value])
from (
  select
   [coupon PK]
  ,[sales ID]
  ,max([merchandise value]) as [merchandise value]
  from joined_table
  group by 1,2
) a
;

当1:M join的时候,同样的,1的记录会重复:

优惠券是5块钱,如果reporting的时候算成了10块钱就不对了。按理说这种情况也可以按照上面那种办法处理。然而现在的情况是,最终我们的是M:N的join。

我想出的解决方法是,数一下那个值重复了几次,然后把值拆开来,比如如上图除一下平均分摊(最终我按照另一端的数值加权平均的)。

select
a.[coupon code]
,a.[coupon PK]
,a.[detail amount]/sum(1)over(partition by a.[coupon PK]) [detail amount deduped]
,b.[sales ID]
,b.[merchandise value]/sum(1)over(partition by b.[sales ID]) [merchandise value deduped]
from [coupon table] a
join [sales table] b
on a.[join keys]=b.[join keys]
;

说一下感想: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必须多对多join的统计数据。有时候我们需要逻辑上的多对多join,比如把几个日期分配到一个表里的所有记录上。但是对于统计metrics的表,如果join在不理解的字段上,就要看一下是不是有join字段造成数据重复的问题。

这个项目战线大概有一年。和所有的事情一样,正在发生时难以像上面那样概括出问题症结。我一开始以为,两种数据可以有很清晰的关联。没想到,每次看见不太对的地方,追问了以后得到的建议是看另一种数据。而存数据的一方,现在总是把数据都存到一个json里面去。当你在数据库里存json的时候,其实经常就是打破数据库原有的关系。为了分析这些json我把存了好多年的表整个重建了好几次。因为解开了json里存的数据,上述的coupon数据表的PK就变得模糊,更让人看不清数据重复了。

这个项目另外一个奇葩的地方是,数据我最终是分成5块用5种字段组合join的。其中4种有多对多的情况。好几个join是我肉眼观测到可能可以join然后找人确认的。我多次跟同事宣称我觉得这样很不靠谱。而我的pm无法理解数据。我没法让他理解我的重复并不是‘多个coupon用在了多个商品上’这么简单(我肉眼观测到的join是不是就代表了两端的这个数据一定有关联也不是确定的)。而我的同事谁也不觉得这种数据有什么不对的。这件事让我十分崩溃。我同事还问我为什么不能像以前那样把重复的数值存在表里。(两个有重复的字段,并且在不同的group里重复,就是没办法写出上面那种SQL来使用这个数据的。)

我其实是很喜欢解决新问题的。但是这个问题的解决方案完全是为了完成而写的,最终并没有反映数据逻辑(主要是PM也不愿去理解业务的逻辑),让人难受。

bookmark_borderThe Dual of the Fates

如果真要等我有状态了再来记录,恐怕我想记录的都不记得了。前一阵读了未使用的ep9的剧本,作者是当时被炒掉的导演Colin Trevorrow,另一个作者是Derek Connolly。这两个人都在最终电影里有writing的credit。这好像是编剧工会会审核的事情。我没看过Colin Trevorrow的作品,对他一无所知。拿到剧本只是好奇,完全无期待,随便看了一下。万万没想到这个剧本写得很好,在我看来简直把后传圆起来了。

这个版本和最终版本有很多相似的地方的,但是最终都被改得差了。比如Rey最后大战Kylo的地方在Mortis,这是克隆人战争里的一个特殊的地方。这比电影里为Rey和Palpatine对决发明一个新的地方要好很多。(电影里你不禁会想,这是什么地方?这么多好像是旁观者的人是谁?)再比如,这个剧本里皇帝也出现了,但是是预先录制好的hologram。电影里皇帝到底是什么状态我并不理解,也不想深究。再比如,Kylo最后还是有点redemption的,也是Leia的影响让他没有对Rey下杀手,最后告诉了Rey她的名字(不是PPT)。没有Reylo的故事总是好很多。而且这样写的话,真的喜欢Reylo的粉丝还是可以脑补。

但是我最喜欢这个剧本的地方有三点。(看的时候还有不少喜欢的细节,但不太高兴记录了,很多细节表明作者真的是喜欢星战的,对星战别的作品很熟悉。)第一个是Rose和Finn的戏写得很好。最后Finn在Coruscant上的高潮,真的非常有意义,也非常星战。背景是Coruscant被First Order占领,年轻人都被征兵去了,但是也有人不愿意参加,只能躲在地下。Finn集结了这些人,还影响了一些已经参军的暴风兵叛变。从一个逃跑者变成了领导者,Finn的arc很完整了。这其中Rose和他分开,也起到很重要的作用。这场戏能成功把新一代的主角拉到电影的感情中心。

而且!!!!!这场戏发生在Coruscant啊!!!!!!!我超级想看Coruscant啊!!!!啊啊啊……看到报道说TFA里特地炸了Honisian Prime(之前没出现过)说炸了新共的政府,没有炸Coruscant,就是为了之后能有故事发生在这里。结果电影里还是没有出现。

第二个非常喜欢的地方是First Order的设定。真的,我没料到我会说出这样一句话。但是这个剧本里,一方面FO有集结warlords,他们的上位可以说是有一点点解释了。另一方面,他们非常有效的手段是,切断星球间的通讯。在这个控制互联网的时代,这真的很relevant了。他们还有一个手段是把年轻人招募来re-condition。有没有想到新疆camp?星战,一直是关乎政治的。ANH的开头就是皇帝解散议会。前传更加政治。这个情节,可以让后传真的成为这个时代的星战的。

最后,我最喜欢的一点是,这个剧本真的给Rey一个很超脱的发展。所谓balance of the Force,Rey最后悟出了要同样拥抱hate和love,才能真正平衡。这一点真的是一个有意义的超越,而且并没有打破星战的mythology。这是这个剧本最超出我意料的地方。

这个剧本我有两个挑刺。我不喜欢这么明面上的Rey/Poe。另外,我觉得Rey最后在Mortis的大战和主线的大战关系有点松。不过有上面这么多优点后,这些我都可以接受的。

好剧本到真的拍出来成为好电影,也许还有距离。但是如果剧本不好,那么电影肯定不会好,除非电影看点不是剧情。我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剧本居然被废掉了,最终成品有借鉴这个版本,但把里面好的内容都改掉了。

现在我脑中对ep9的剧情的记忆很混乱了。电影我就看了两遍本来就印象不深。现在我脑子只想记得废剧本的剧情。另外,他们本来可能真的是请Matt Smith来演了教Kylo吸血的黑暗面导师(非Sith,可能和Bendu差不多,again你看这个剧本可以和别的星战内容衔接)。虽然网传请他演the Son好像不是真的。我好希望生活在一个平行宇宙里Matt Smith也是星战同学录里的一员啊。

bookmark_borderwhat will protect me from myself?

一个盆友提到说认识肖战粉。说该粉平时挺正常的。盆友用了传销来描述正常人陷入那种圈子的状态,我忽然感觉有点理解了。她还给我解释了资本为了保持肖战的流量,让‘纯粉’打击‘cp粉’,因为明星配对不一定会一直玩下去。原来这件事解释得通啊!

在这边有墙和资本在,所以出现了肖战这样的事情。在别的地方(主要是欧美),有资本和。。(科学?),让我们离不开手机。(前一阵看到的随机出奖品的模式,有实验结果。在Don’t Be Evil里读到,正好最近50 Things That Made the Modern Economy的一集讲了slot machine,也利用了这个规律。我不是肖战工作室的victim,但是我是刷手机上瘾的victim。这样想来,我们嘲笑肖战粉的话是五十步笑百步。不过可能也不是,可能是有本质区别的。盆友说没有墙,至少资本可以投资别的娱乐来竞争。至少在没有墙的地方,只要有人发现了这个问题就可以传播开来。

bookmark_borderDon’t Be Evil

记得是去英国玩的时候,那天坐在从多弗尔回伦敦的火车上,听着Guardian Long Read的这篇文章。文章里说,现在的tech giant就像金融危机前的大金融机构一样。我感觉这个说法很厉害,当时就和同伴讨论。后来决定读一下作者的这本书,标题叫Don’t Be Evil,显然是来自Google的code of conduct,感觉标题特别好。当我开始看前言的时候,发现作者把几个tech giant统称FAANG(Facebook, Apple, Amazon, Netflix, Google),忽然想起之前我也读过这个简称。找了一下发现,之前读的文章也是这个作者写的。我以为我的想法可以得到多个人的验证的,居然两次引起我注意是同一个作者,不免感觉有点失望。

所以我拿起这本书的时候期待的是对我已经同意的观点进行更深入的分析和证明,提供更多的事实、理由或洞见。这个期待没有满足。这本书罗列了big tech的一百零八宗罪,从沉迷刷手机到2016年美国大选,从大企业海外避税到垄断杀灭竞争。这里的观点我一般都是同意的,但是读完书以后不觉得我对自己的观点有什么更深的体会和新的想法。可以说,我最近几年的政治观是从那篇Fight the FAANGs出发的。可以说这个作者对我的影响还是蛮大的。但是也许是因为经常写这种杂志文章的缘故,我在读这本书之前看的这两篇文章代表了这本书最深的深度。

我发现我一直听的EconTalk曾经请了作者为嘉宾讲作者前一本书。我很清楚Russ Roberts肯定是同意书里说的一些问题,但是对怪罪市场他肯定是不同意的。果然,节目里Russ说,我就是你讨厌的Chicago school of economist。这么一想,书里完全把这个学派描绘成罪魁祸首,感觉很片面。我意识到我在Goodreads里读到对我很喜欢的Economix的批评也有这样的意思:资本市场变得这么强大,有自己的道理,一味批评会显得书不可信。我一下子想不出来为什么Don’t Be Evil这样写让我很难相信,而Economix这样写我却完全被洗脑了。这两本书的经济立场我感觉是比较相近的。我想大概是因为Economix的思路很清楚,从历史的角度用自己的思路来阐述,所以即使偏颇我也很买账。而Don’t Be Evil则没有这种思路,书中的论证经常是引用一句别人的研究或者报道,我就没法跟上思路。但是Econtalk上,在Russ的引导下我觉得作者说得比较有说服力了。

同时也有可能是我自己的经济知识比较少,无法跟上作者的思路,所以读起来觉得underwhelming。举个例子,书里有一个地方说Google的lobbying让美国的专利法案越来越弱了。奥巴马时期修改了法律,让专利纠纷可以在法庭外的一个机构解决,这样节省了时间和花费。书里说,这样Google就可以拿别人的专利来用,然后在这个庭外机构达成和解。我读这一段的时候一直疑问,因为降低成本对大家都有利,为什么只对Google有利呢?如果要只对Google有利,应该升高成本,这样小企业就没法打官司,只有Google可以打得起呀?

书里还有个地方我怎么也没看懂。没想到Econtalk里她也说了这件事,在主持人提问的context下我终于明白了。就是本来CEO收入前1百万是免税的(!!),超过1百万征税,现在通过大企业的影响,CEO的奖金免税。奖金和绩效挂钩,主要表现是股价。然后公司可以通过买自己的股票(buyback)让股价上升,这样CEO可以拿奖金。Russ说,股价上升shareholder满意啊。所以这里还有一个问题是,公司是不是只要对shareholder负责。现在有不少人认为大企业还需要对员工、环境、社会负责。这方面我想不好自己的观点。读这本书的效果是,作者催你质疑大企业只要对shareholder负责的观点,但不给你理由。到头来你还是要早左右spectrum上武断地选一个立场。

书里我比较不同意的一个部分是关于数据。我同意她说的,我们本来没有充分意识到Google免费提供搜索服务还能赚钱是因为它搜集了我们的数据,这一点需要引起更多重视。同时,这个市场中,用户实际上是资源提供者,而不光是服务接受者,这会对这个经济运行模型有什么影响需要研究。但是我不同意她对这个问题的态度好像是完全批评和否定。我的想法是,首先这里的问题是什么定义得不清楚。想了一下,问题应该是Google的垄断。然后我觉得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可能是鼓励竞争。我觉得这个书里并没有提到针对少数企业利用数据做大变成垄断这个问题的解决建议(书里连问题是什么都不花时间写,只有一股脑的批评)。我对这种批评的反感可能受到了我自己的工作是数据方面的。比如我们的产品,会根据用户的特点来投放优惠券,吸引你消费。如果你要说,这样的做法也是有问题的,我很愿意洗耳恭听你的理由。但是我感觉书里并没有好好说理。我不知道作者对这样的产品会有什么观点。但我还觉得,对Google的模式的分析需要提,只有这方面的想法变多变公开,才会有竞争出现。

我觉得作者还是不太理解技术行业的人。我很理解她看到技术公司的老大们有时候会有condescending的态度。我觉得工程师经常有不理解别的领域或者小看别的领域的问题。但是这样的书对增进理解没有帮助。

我是很同意作者描述的科技大企业表面上是嬉皮的左派,实际上是邪恶大资本家。但是这些大企业经常是从左派变成现在的样子的。互联网行业曾经有一段时间大家是真心相信科技会给草根带来春天,信息会更加流动,民主会更加彻底。从意识到科技的力量,并且在code of conduct里写下don’t be evil,到现在的靠垄断消灭竞争、靠金融操作避税,这个转变有多少是无知,多少是无奈,多少是恶意?这个故事如果真的说好,会非常好看的。但是作者显然没有这个深度来探讨这件事。

Econtalk节目里,她还说了一个问题,也是我一直质疑的问题。她说美国的实业只占15%。如果金融衍生产品交易量大于underlying的东西(比如如果对铝的价格的speculate的市场值,比铝本身的价值大很多),这样是不是本末倒置了?金融市场本来的作用是让资本进入最productive的领域去,如果各种incentive造成最productive的领域是金融本身,是不是不对劲了呢?

bookmark_border#我为什么喜欢星战

上周听了一期Guardian Long Reads节目,说的是track运动的app虽然可以motivate人们运动,但是也有弊端(比如过分引起人们的竞争意识,造成运动损伤、数据作假、运动中遇到车祸什么的)。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到最后,作者说,有一次她去跑步忘记戴手环。所以她跑的时候可以停下来看看风景什么的,感觉异常轻松。后来她要去参加一个对她而言比较重要的比赛,这回戴上了手环,但是把显示器的一面朝里了。这样跑步的时候就不再经常看时间。结果她最后发现跑出了个人最好成绩。她说也许根据手环计时训练她已经训练得足够多了,不需要依赖它了。她说,就像Luke在ANH最后接近死星的弱点的时候关掉了targeting computer。

这里只是提到了一句,用来概况她的感觉。这是我为什么喜欢星战。星战是文化的一部分,但是at its best它代表最纯的文化。(而不是现在代表petty的网民在吵架。)

bookmark_borderWarren to save Capitalism

我没怎么关心美国大选。本来就是希望能看到谁把川普换下来。后来听某个新闻分析节目介绍了Elizebath Warren,发现我去年读经济学漫画书后的感想她十年前就一直在说了。我特别喜欢她在金融危机之后提问当时美国国会批准救市的资金得到了什么效果和保证?我也超级同意她说她想征大企业的税是为了让资本主义竞争机制真的运作起来。真的,拼国家subsidy你们拼不过中国的,反而会扼杀市场机制。不要酸华为了,华为不值得你们酸。

我支持Warren不是因为她是女的。(但是事实证明女的就是看问题更加清晰。【

就是刚才看到这条推忽然很想说这些。但是没地方说。豆瓣上关心这个的人少。我寂寞的自言自语还是随手写在自己的博客上吧。

https://twitter.com/adamdavidson/status/1228858124439871488

上面这个推特的文字:

This is wrong. Clearly wrong. How could this explain identical, even worse, housing bubbles in countries with different policies or credit bubbles in non-housing assets? This is embarrassing to publish, a discredited myth, killed more than a decade ago. 引用 New York Times Opinion 推荐文章 Michael Bloomberg is right about the 2008 financial crisis, writes Christopher Caldwell, who argues that the crisis was brought about by “a flawed attempt to use credit markets to broaden access to housing”

现在看来Warren当选候选人的胜算也不大。Bernie和Warren在政策上好像是比较相近的,但是没有其他人提出向富人征税是维护资本主义这个思路。

我们已经受了这么多苦了,能不能来一个好事,让川普这个人类的耻辱被选下来啊?I can cheer for Bernie (but not Bloomberg as per the above tweet… 就,很高兴点开NYT那条推发现下面的热门回复都是反对意见).

bookmark_borderThe Salmon of Doubt

“Done is better than perfect.” It’s impossible to express perfectly my admiration for this book and for DNA, so I might as well just get something written.

想必大家都知道,这本书是DNA去世后,从他的电脑里挖出来的各种稿子的合集。其中包括很多给杂志的独立稿件,可以说是杂文集。另外还有第三本Dirk Gently小说的未完成版。先说一下小说。DNA好几次提到这部小说写着写着感觉是个H2G2小说而不是Dirk Gently小说。但是我看到的这个版本则感觉非常Dirk Gently。由于之前刚读了一遍第一本DG,在听小说这部分的时候,我满心希望看到到最后,所有的线索汇聚起来的结果。当然最后小说并没有完成,让人遗憾。前面的杂文里,有一篇是写DNA的偶像PG Wodehouse。其中说到Wodehouse的未完成作品,那个未完成稿只是剧情梗概,你要看Wodehouse标志性的语言,在那个稿子里是看不到的。我想说DNA自己的未完成的小说,则感觉看起来除了情节未完成以外,语言和风格已经是成品的样子了。不过我也可以想象他revision要写很多遍。他看到了这个故事H2G2的趋势,假如他能完成这个作品,也许会改得面目全非呢。

这本书我大概十年前就在豆瓣标记了在读。我一直没有读完,每次心血来潮清理在读的时候,也都不舍得删掉它。最近几年每逢长假豆瓣都会给你发邮件说,你的”想读”里时间最久的书是xxx,趁长假看完吧!我的当然一直是这本。我读不完是因为总觉得我没有在状态。这可能是语言的问题。读书的时候你会感觉到自己有没有跟着作者。而我在状态的时候,看DNA的书是持续ecstasy。DG的第二本书我知道我已经跟不上了。这次帮我克服这个问题的,是Simon Jones朗读的有声书。他是H2G2最初广播剧的Arthur Dent的演员,在我的感知中,他简直就是DNA的voice了。实际上DNA自己朗读自己的书的时候,风格略不一样,我感觉是Simon Jones和Stephen Fry的结合。话说如果我是亿万富翁,我要雇这些我喜欢的演员为我喜欢的书和我希望读的书录制有声书,这样我就可以不靠自己轻松读书了……

小说之外前面的文章我好像已经读了很多遍了。以前好多次我要跟朋友说“DNA写过xxxx”但不记得是哪里的,都是来自这本书。然而这次 重读,有好几点stand out的。然而这几点又,和DNA的一切一样,是互相有联系的。

罗素说他实际上是agnostic,但是在和大众普及科学知识的时候他也愿意自称athiest。DNA说,不不不,我不是agnostic,我是完全的athiest,不要跟我说什么,just in case,要是真的有上帝存在而且他更愿意接受那种投机取巧的信仰,那还不如不要信仰。罗素也说过类似的,他说的是,要是真的有上帝,他受到审判的时候会说,不好意思,没有足够的线索啊!这两种观点并不是很矛盾。DNA的解释是,在这个问题上,burden of proof已经换了地方。以前你可以说,没有证据证明上帝的存在,也没有证据证明不存在啊?(很羞愧地承认,我曾经被这样质问后自称agnostic。)但是,曾经上帝是人类和这个世界存在的最好的解释,所以可以理解以前的人是这么想的。现在我们有了更好的解释,也就是进化论,那么burden of proof就该交给说上帝可能是存在的一方了。

这里DNA说,I don’t accept the currently fashionable assertion that any view is automatically as worthy of respect as any equal and opposite view. 天啊!这是我最近的心声(又一例我只能看见我自己在想的东西)。同时我又在想,这和罗素说的“人与人之间不是平等的,最大的不平等在于智力和知识”有一点点相似。(我只会thinking in 罗素。)

DNA说过无数遍他是Richard Dawkins的粉丝,因为《盲眼钟表匠》和《自私的基因》改变了他的世界观,让他认识到现在我们有更好的解释世界和人类的存在的理论了。我也读过道金斯的书(另一本),但没建立过这个联系。和西方人不一样,我默认的教育是athiest,我一直接受进化论。DNA的文章才让我真正认识到西方人的思路里,进化论的关键地位。

他在讲前面的burden of proof的时候,还顺口讲了一个类比:月球是石头组成的,如果有人说,你又没去过那里,你怎么知道?我说月球说奶酪组成的,和你的观点同样valid。DNA说,I can’t even be bothered to argue. 挑战现在的科学常识,那么burden of proof显然应该在挑战者一方。

DNA在2001年就去世了,不知道他看到现在的flat earth理论支持者会怎么想。我读到前面那段他那么理直气壮又思路清晰的言语,不由地一方面感到是一剂让人振奋的强心针,另一方面又觉得很悲哀。同样的类比现在有很多现实例子:“你怎么知道民主会对中国人好?” 今年一月二十日之前,“你怎么知道医生朋友圈发的消息是真的?”

但是最让我心痛的想法是,假如DNA知道现在的climate change denial,他会多么心痛。

那么还有一个地方让我顿悟了进化论的validity(虽然我本来就接受它)。DNA说,有一次有个人批评进化论,说道,进化论不就是一个tautology(同义反复)吗?That which survives, survives. DNA说,这个反驳,竟然恰好是‘进化论可以解释万物的存在’的最有力证据啊,因为这个系统不需要输入,也没有输出。看到这里,我真的是恍然大悟。以前罗素一直说,他怀疑上帝的存在最初是第一因问题:如果一切都可以追溯到上帝,那么上帝以外是什么呢?啊啊啊,罗素是支持进化论的。我不记得他有提过,但是现在我好想获得和死人沟通的能力,把这段话拿给他读一下啊!另外,这个同义反复也用在了Mostly Harmless开头,我以前一直不知道它的重大意义,一直以为只是DNA耍嘴皮子玩语言而已。(那个开头是这样的:Anything that happens, happens. Anything that, in happening, causes something else to happen, causes something else to happen. Anything that, in happening, causes itself to happen again, happens again. 好吧是不是的确有点在玩语言的感觉?)

另一个stand out的是一篇说他的精力注意点几次转移的事情。曾经他觉得comedy是creativity最爆发的地方,所以他写了取笑科技的comedy。后来他觉得被comdey背叛了。他听了一个comedy是,演员说,黑匣子是飞机最摔不烂的部分,那为什么不把整个飞机用它来做呢?DNA说,很简单,因为黑匣子是钛做的,用钛制造飞机会太重了飞不起来。如果这个笑话放在以前,它的笑点是演员在故意演蠢,但是现在它的笑点是嘲笑比他们懂得更多的人。

Creative excitement has gone elsewhere – to science and technology: new ways of seeing things, new understandings of the universe, continual new revelations about how life works, how we think, how we perceive, how we communicate.

是的,我一直没法概括H2G2的笑话比别的笑话高级的地方,其实就是DNA写的这一段。H2G2里的笑话,让你觉得耳目一新,对世界有新的想法,看事情有新的角度。前一阵我看了Fleabag,一开始一直觉得不好笑,最后发现它不是不好笑的comedy,而是别的东西。但是Fleabag里也有符合这一标准的笑话桥段,就是姐夫最后的自白,真实和荒诞并存。

DNA对计算机技术的兴趣,和他对进化论的兴趣也有一定关系。软件是简单规则复杂化的结果,和进化论很类似。(写到这里我忽然想起我的一个老同事和朋友,是软件工程师,人很不错,技术也好,但是他是基督教徒,而且还明确说不信进化论。我觉得不相信进化论真的没法理解现代科技啊。我们分别离开公司后,去了同一个地方上班,在新公司他还给了我一张传教的传单。)

最后我还想说,和之前《江城》一样,或者说更甚于那本书,DNA的好看还在于他是个很好的人。他的幽默感经常是self deprecating的。比如the Rhino Climb这一篇里随随便便一小段是这样的:

Conservation is a continually evolving business, and we have begun to realise that just wading into Africa and telling the local people that they mustn’t do to their wildlife what we’ve done to ours, and that we are there to make sure they don’t, is an attitude that, to say the least, needs a litting refining.

看DNA的书让我觉得,聪明、善良和美是统一的。DNA写的巴赫,是我觉得最好的写巴赫的文字。”I believe Bach is the greatest genius that ever walked among us, and the Brandenburgs are what he wrote when he was happy.” 还有他描述自然的那种语言(比如Riding the Rays这个标题)(那你为什么还没有看Last Chance to See)。我最近越来越觉得,看有些书会感觉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