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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January 5, 2020

三刷伦敦及周边

三次刷伦敦是不同的情况。下面是这次的流水账。

这次刷有比我更懂的盆友带路,我一路好轻松,什么都不用安排,就当个只索取的蛀虫。说实话,刷三次伦敦,有一种当年刷了十次Rogue One的感觉,到后面我不知道我在看什么了。然而到旅途快结束的时候,我还是觉得我可以在这里待很久。甚至盘算起来,我们的签证是可以待180天的,是不是可能什么也不做,就一连待一个月,每天看看博物馆逛逛书店。。另外,有一个大大提升我旅游质量的东西是止痛药,一路缓解了我好几次头痛。特别是,我每次到达目的地的第一天肯定会头痛,所以要预先吃止痛药。在飞机上吃了褪黑素,所以我睡着了不少时间。

伦敦的美术馆博物馆真的看不过来。这次先去了没去过的Tate Modern。还是看不懂现代艺术,但试图看了一些作品的说明,没有觉得特别莫名其妙。下午跟Y去看了我的第一场NTLive放映。剧场好舒适。看的剧叫Present Laughter。主演Adrew Scott演的明星演员,身边总是有各种用不同方式勾搭他的人。这个版本的这个剧,把原剧里的一个角色性转了。我想象了一下不性转的情况,我会觉得男女观太落后:主角玩弄女性;这个女的本来已经通过结婚混入了他们的圈子;她还和另一个男人出轨以希望爬得再高一点;主角的前妻劝退这个女小三等等。现在这个角色改成了男性,和女人结婚以获得利益,和男人出轨,还来勾引主角。这么改编以后,是不是更聚焦到原作的本意了呢?我没看过原作不知道,但是我猜测原作对主角也是一种无奈的同情态度。但是原作那个时代,应该就是男女观很落后的时代。改编和不改编,哪个更聚焦作者的本意呢?莎士比亚的剧一直在color blind、gender blind地改编。我希望有一天看到星战被改编,也把性别换掉。直到有一天改不改没有意义了,看男人还是女人出轨效果是一样的就好了。

第二天我们又去看了Tate Modern。然后我不知去哪玩。就想随便逛逛,逛到了我第一次来伦敦就有点想去看但最后没有去的Red Lion Square,看一个罗素的像。这个地方就是个很小很破败的街心花园。我搜了一下wiki,没看出来为什么这里立了一个罗素像。阴雨的天气下,这个像看起来很旧,石基座上都是苔藓。Wiki上说据说弑君者克伦威尔的尸骨在这里。我查了一下附近的一个地方叫做Russell Square,和罗素没有关系。

街心花园没什么好看的。然后我还是没什么事情做,就去了大英图书馆。去之前也不知道一个图书馆有什么好去的,还担心我这样的游客不该去人家读书的地方。结果,他们的藏品太厉害了!有巴赫的手稿(还有亨德尔、肖邦、莫扎特的等等等等you name it);有各种大家知道的文学家的手稿;有休谟的信;有莎士比亚的1st folio;有古腾堡圣经;有如今世界仅存的4份大宪章原件之一。我很高兴我坚持去了一下这个地方。

晚上去看了Hamilton,是这次的重头戏。尽管预习了很久,我发现我还是不能像很多人那样投入地喜欢这部剧。也许音乐剧的形式在我这里只能用来表达很简单纯粹的感情吧。看这个剧我只觉得,为什么不批判一下决斗这个做法呢?还有Hamilton的经济系统有多厉害,我倒是有点想知道啊?还有在美国刚独立,大家都讨厌中央政府这个形式,想要小政府的情况下,他怎么推行他的经济政策的呢?这些问题也许不该要求音乐剧去说。另外,因为这个剧的主创LMM看起来是个非常liberal的人,我可能对他的要求有点高了。结果就是,我还是感觉剧里的男性视角比我期待的多。我不喜欢这么多女人围着Hamilton转(他是主角好不好)。我还觉得他对自己出轨的事没有太多反思,和Eliza的复合只是因为儿子的去世的共同悲痛。Y说就是因为剧里的主角有点渣,所以这个剧本才好看的。可是我还是觉得剧对略渣男主的态度是glorify的。以这部剧在全世界的轰动效应来看,我是少部分脑子里一根筋没别过来的人。

24号那天在A的带领下我们去了Stratford-upon-Avon。我这个看不进莎剧的人也傻呵呵地跟着去看了一部剧,King John。在看剧之前我预习过,看了剧本并且听了一个录音。通过预习我只是有点熟悉了剧情(皇室继承权斗争),但对角色还是根本不理解。比如一个重要的角色是Bastard(后来Ian McKellen说他当时也演过这个角色),我就没明白他的arc是怎样的,有时候给我感觉他有点狡猾。A说这里Bastard的作用像旁白一样,直到最后他加入了打斗,变得有点不一样。在A解释之前,我都没看出来这里的大反派是教皇的使者Pandulph。这个版本的King John和Pandulph都是女演员演的。其中King John的性别还是男(被称作he),Pandulph好像角色也是女的。上半场的现代元素还很出挑,一开始还有电话机出现,演员也穿着比较现代的服装。Bastard的口音非常重我很听不懂。Pandulph的表演很棒,而且这个改编好像把King John的死跟Pandulph的联系更明显了一些。但这整个剧到底表现了什么呢?我还是不知道。对了,这里的剧院非常宽敞舒适。剧院比较小,我们坐在最后一排,没有觉得太高。在伦敦看的几场戏,我们也是坐很后面的位子,但都是简直贴在天花板上了。位子都很狭小,又很陡,我简直要犯恐高症了。伦敦的这些老戏院都是安全的吗?

当我们要回伦敦的时候,发现火车都停运了。车站的人雇了出租车把我们送到了临近的还有去伦敦火车的地方(好像是Banbury)。还好有小伙伴同行,我不确定我自己一个人能handle这种变化。

圣诞节那天伦敦的公共交通都不开。但是天气非常好。我们就在附近公园走了一下。

26号去市中心看了一场星战。我的观感还是和一刷的时候一样,发现他们想要bring back我心中的那个Luke,我又流下了委屈的眼泪。然后我们去Forbidden Planet买买买。我买了一顶星际迷航的帽子(经不住它厚实的毛线的诱惑),然后发现好像和我的大多数衣服都不配(我带来英国的就是两件星战jumper,而现在我坐在家里,又穿着另一件星战jumper)。晚上小伙伴去看剧了,我就回家休息。

27号早上去看了一个Bridget Riley展。又是一个如果没有小伙伴我就不知道的展。虽然感觉可能现在的平面设计师可以达到这个水平的大概有不少,但是她应该是这方面的先锋。而且去看展上的文字说明也很有帮助。我特别喜欢看她的草稿的部分。她的作品有时候给我一种埃舍尔的感觉,有时候又像印象派。非常喜欢。我觉得他们的merchandise做得太差了,不过毕竟好像是个巡回的展?

下午和晚上小伙伴又去看剧了,我就去了Tate Britain。和Modern相比,这里不modern一些。还是有一些现代艺术的(不像National Gallery都是古代名家)。我很喜欢不少展品是把同一个思路但不同时期的作品放在一个展厅里。我经过一个作品,旁边一块牌子写着,can art change politics? 我心想,现代艺术要让自己的表达能让人懂才可能有影响力啊?这个作品是霓虹灯的蓝色勾勾和红色叉叉,加上几片破布。我根本看不懂。我还有点喜欢一个展品是一个房间,里面有一个缠满头发的床,一个椅子在书桌中间,还有墙上挂的衣架frame了画在白墙上的世界地图。我喜欢这个作品里物品让人感觉很熟悉,又感觉很sureal。

Tate Britain还有一些经典作品。我正好经过一个解说Turner的guided tour,就一路跟着听解说员讲了。我觉得听人说,比自己看效果好得多啊。解说员说Turner的画都是从最亮的色彩画起的。而他同时代的John Constable则相反。我自己以前也略有画画,一直是按照老师的要求先画最深的颜色。不过我那是素描,机制不一样。我倒是蛮喜欢展出里Constable的画的。但是讲解员说,有的人认为从Constable的画里看不出民众的状态。从Turner的画的一些细节里可以看出不同的普通民众的状态。我以前对Turner的了解就是他是影响梵高的画家之一。

28号我去了牛津。其实我也不知道看什么好。先去了A推荐的Bodleian Library。可惜这一天Weston Library不开门。然后我晃到了Ashmolean Museum。英国的小镇非常好的地方是都可以走走走到达。哦除了托尔金墓地在很远的地方,我就没有去。Ashmolean Museum,小小的一个,展品非常丰富。当年去剑桥的时候也是,那个Fitzwilliam Museum给我感觉非常好。这些小一些的博物馆,都比大英博物馆好逛。你不用去想要看什么,就可以放心觉得可以逛到几乎所有东西。大英博物馆因为太大了,要动脑子规划才能逛。在博物馆吃了一顿后,我就在镇上瞎逛。天黑前去了Christ Church。这是之前看《都铎王朝》里他们说Wolsey挪用款项以自己名义建的college。原来还是哈利波特里the great hall的电影拍摄场地。不过great hall要到1月2号才开始对游客开放。(之前Bodleian Library里美若天仙的Divinity School只是哈利波特电影里学校医务室的取景地,天啊。)这个Christ Church学院,居然还有自己的大富翁游戏,我的神啊。晚上去见了L。如果不是有带路的盆友,我自己大概不会去The Eagle and the Child,因为我不知道在一个pub里我应该干什么。这个pub是托尔金和刘易斯他们的读书会(误)的地方。

29号我和Y去了多弗尔。其实来之前我就听说,电视剧和电影里看到的多弗尔白崖,一般是在Seven Sisters拍的。来到多弗尔就可以发现,这里有个现代化大港口,汽车排队上船去法国,所以是没法拍古装剧的。据说多弗尔可以看到法国,但我各个方向都看不到,只能看到海。手机倒是收到了“欢迎来到法国”的短信。我们爬爬爬到了白崖上面,在灯塔餐厅里吃了下午茶,然后爬爬爬了下来。眼看着在天黑前没法再去一次Dover Castle再回来了,我们就上了火车回伦敦。我觉得多弗尔的景色太美了。我特别喜欢高纬度地区的草原连天的景色。上次我们去了著名风景区湖区,我觉得多弗尔因为有海,景色不相上下了。Y说这个景色算是一般,和瑞士、加拿大不能比。我只觉得,因为英国文化输出太厉害了,虽然我本来没来过这里,但感觉这里是我认识的地方,所以在我眼里看不到更好看的景色了。多弗尔的山上风也是好大,还好我有星际迷航帽子。

30号我上午去二刷议会大厦。和上次相比,进入议会大厦的安检变得更成熟了。反正跟飞机场的安检差不多。我提前供出了我的小瑞士军刀,不知道如果我没有供出来会不会被查出来。然而这一天并不是参观议会大厦的好日子,很多地方在装修。St. Stephen’s Hall里所有的雕像都被隔离了,根本看不见。上次和爸妈一起来的时候我没有听仔细audio guide。这次来之前我稍微看了一些英国议会的结构,又感觉audio guide说得太浅了,简直只是propaganda。经过一个地方还听见保安在互相谈话抱怨游客,略愤怒(因为感觉头脑迟钝视力不佳的我也很可能会做让人鄙视的事情的)。我应该不会再来刷了。希望2021年大本钟修好以后可以单独看大本钟。

我觉得英国的政治体制的惊人之处是它reform倾向总是能化解revolution。A说好像光荣革命之后就没有什么内战了,虽然之前还是挺血腥的。在reform和revolution里取前者这个思路,我好像是被罗素框定的(罗素是最早的讨厌苏俄的socialist,所以那时他两边都不讨好。而后来英国的道路的确是reform。)。我还是要小心一点,因为罗素还是贵族阶级,想要维护status quo的倾向会多于应该的。但是放眼望去如今世界上经过revolution的国家,难道不都是革命后又变成革命前的illiberal状态的居多吗?英国的情况下,reform速度还是让人失望,比如女性选举权是近100年才有的,再比如上院的权力也是最近一个世纪里慢慢让位给下院的。上院的世袭制度是2000年左右的时候消除的,但是现在还有终身制。

另外再一看民主制度,看一看川普和Boris Johnson,再听一听圣诞节的女王演讲,简直要觉得世袭制比民主制度好了。让我醒一醒。。。(A说,这不是两种制度的区别,而是男女的区别:)

下午我又没事干,去了刚发现的在大英博物馆旁边的一个地方,那里有块牌子写着这里是罗素故居。在伦敦你时不时就能看见一块这种蓝色的牌子标明是名人故居。但现在一般都被用作别的用途了。

Bertrand Russell Blue Plaque

30号晚上我看了Dear Evan Hansen。事实证明,还是这种感情比较纯的剧适合音乐剧。不过想一想,还是觉得其实DEH的感情并不是很简单。Evan一直在做错事。在我看来撒谎是能对朋友做的最坏的事。同情Evan的同时,也一直在想,撒谎对你的焦虑症没有好处啊,事实上,撒谎对你的任何都没有好处。再比如说,Evan的同学拿着Connor的事情煽情,是不是有点讨厌?所以其实这个剧的感情并不单纯。我也不知道为何这部剧击中我了,而Hamilton没有。同时,我又在想,虽然他们对Connor的理解都其实是近乎于零,但是我们对他们的理解难道本来不就是我们自己的投射吗?回来后我才发现,伦敦版演Connor爸爸Larry的演员,是Merlin里的Sir Leon,一个没有存在感的圆桌骑士。本来没发现他原来这么高啊。

31号发现了一个略喜欢的书店叫Hatchards。下午我们去看了Ian McKellen on Stage。我对他的了解仅限于魔戒。所以给我看真的很浪费。下半场完全讲莎士比亚,我更是不懂了。不过经过这次旅行,我又一次燃起了再钻一次莎剧的动力。希望这次能入门。

31号晚上参加了人生第一次集体跨年。也算是跨decade吧。新的十年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希望呢?我最近对历史有那么点兴趣。比如罗素(你只知道罗素)就在一战的时候开始对人类绝望的(不是)。所以我们现在这种“世界要完了”的心态并不是现在独有的。虽然其实这次很可能真的要完了,气候变化首当其冲。即使能殖民外星球,这个震动必然是可怕的。其实也许“世界要完了”是从罗素那一代人开始就一直持续到现在的主题。当中我们经历的liberal democracy主导(以至于福山写了一本书说历史终结了)?人们生活水准的提高?这些也许不能一点也不算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