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mark_border中国哲学简史 – 法家

十几年后又读到韩非子,还是觉得他太牛了。而且由于我自己的见识变多一些了,更看清了一些我的想法的来源和演变,也对自己的判断也更有信心,所以好像觉得他更厉害了。

读这一章的第一个感悟是,“法”这个字,最初概括“法家”的时候是方法的意思。然后法家的主张里很特别的一点是强调法律。今天我们说“法”,会先想到法律,其实是因为我们生活在方法->法律这个演变的效果里。

冯友兰提醒他的西方读者说,我们说“法家”(Legalists),并不是说jurisprudence。我并不完全确定jurisprudence的意思,以前经常在《九人》里读到这个词,所以应该是审判的意思。我读的中英对照的翻译里,也翻译为“法律和审判”。我小时候知道一种电视剧叫做香港律政剧,然后很不解,审判不就是按照已有的条款作判断吗,为什么法官律师这种职业值得娱乐圈注意呢?这也反映了我缺乏对jurisprudence的理解。

在韩非子之前,法家有三派。慎到强调势;申不害强调术;商鞅强调法。韩非子强调这三者都是不可缺少的。然后我脑洞了一会儿,仅仅因为我喜欢瞎联想。西方政治中的三权分立,是legislation, executive, jury:立法、行政、司法。会不会可以和法家强调的三个要素法、术、势能对应?被我强拉来的对应是:立法(legislation)<->法、行政(executive)<->术、司法(jury)<->势。

当然这对应只是对应而已,肯定不能等价,对应的双方意思还是有点不同的。冯友兰对法的解释用的词是law and regulation,术的解释是statecraft,势的解释是power。前两者相似得还是有点惊人的。至于势/jury,我好像还是有点难判断这两个意思像不像。韩非子的势,指的好像是权威、力量。君王有了势,才能推行他的法律。当然推行的时候还要讲究术。

这次读韩非子的介绍,最大的新感触是,韩非是马基雅维利。我读这本书的时候总觉得冯友兰肯定是很懂西方哲学的学者,然后觉得他很可能读过罗素的西方哲学史。所以一半期待着这一章会点到马基雅维利,结果并没有。冯友兰说,法家的各种主张,根本目的是为治理当时日新月异的社会提供一个方法。法家觉得自己的方法,可以使智力、德行一般的人也能做好大国的君王。这种坦诚承认自己的目的并且清晰地向这个目的努力、不在乎别的方面的批评的做法,就让我想到马基雅维利。两者都受到了其他lofty的学派的鄙视。我记得中学历史课(我之前历史知识的主要来源)上读到韩非子和法家的时候,就对他们的不拘泥于道德的姿态非常折服,从此一直欣赏坦诚。别的不说,只有坦诚了才有希望真的思考任何问题啊。

法家也是先秦诸子里唯一认识到时代变迁不能盲目诉求过去的一派。孔子诉诸于周文王;孟子诉诸于大禹,然后为了超越别家诉诸于尧舜;道家诉诸于伏羲。和他们相比,法家认识到新的情况带来的问题需要新的方法来对付。这种progressive的世界观一直埋在我的意识里,现在想来也是因为当时读到法家对我的影响。秦统一中国,是采用了法家的方法。到了汉代,治理那么大的国家肯定还是需要法家的方法和思路,但是对外却独尊儒术。我是多么痛恨这种hypocrisy啊。

读这一章真的发现了好多我的性格的来源。不过也有很多冯友兰的解释是我以前没想到的。

中学历史课上并没有怎么说法家的具体主张。我得到的印象只是要遵循法制。可能是因为当时我国在推行法制,it suited them to teach this much in school。(我比较subtle地体会到了state education的效果。)冯友兰描述了一些具体的主张。比如说,要“循名而责实”。我读下来的理解基本上就是一种trial and error的方式组合出一个国家机器,每个部件正常运转,并且有监督保证不出问题。这些具体的介绍和描述,让我更倾向于理解法家的主张偏向一种方法论,而不是有什么私心目的。所以也更坦诚。

冯友兰还说的一点,我有点将信将疑。他说法家理想中的君王,实际上和道家的无为是想通的。法家理想状态的国家是一部机器,可以很好地运转、更新维护。一般认为法家完全不在乎道德的方面。然而,冯友兰说,法家需要的理想君主,是完全无私和impartial的,要能惩罚自己的亲友、奖赏自己的敌人。He who can really fulfill them is nothing less than a sage。

另外,在春秋战国时期,国家都比较小,各种政治活动比较personal。普遍奉行的是“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民”,也就是以礼治贵族,以刑治平民。儒家可以说是希望把礼推行到平民,而法家觉得把刑推向所有人比较可行。可以argue说儒家的目标是对人类高要求。然而高要求是通向hypocrisy的捷径,东西方的人们都走过这条路。反而是把base降低了以后,才可能走向高标准。可以说高标准的人,只能通过自我驱动达到,用习俗、教条来驱动的话,历史告诉我们只会适得其反。

bookmark_border中国哲学简史 – 荀子

这一章读得很惊异。可能是中学历史没怎么介绍他的缘故(我老是在怪中学历史课啊)。我一直知道荀子,因为他的两个门徒韩非子和李斯是战国末期、秦朝的重要人物,我也一直觉得第一次统一中国然后恰好是那么残暴的朝代,是非常激动和浪漫的一段历史。然而我好像从没对荀子的哲学有过什么了解,更不知道他和之前的儒家的区别。然而冯友兰的这一章把他写得非常有特点。

一般会提到荀子的观点,是他的性本恶。以前我想到性本善vs性本恶之争,只会觉得古人不懂得辩证法、硬要争个大一统的理论。但是冯友兰成功地把性本恶放在了荀子的哲学的context下来解释,感觉有道理和有意义很多。冯友兰说:荀子并不是对humanity看法特别低,相反,他把humanity看作和天地一样的高度。大自然要做大自然的伟大的事,而人要做的就是文明。

荀子回答性本恶那么善是怎么来的呢这个问题的时候,是和墨家一样的功利主义论点:人需要群居,各司其职,才能共同繁荣。所以要做好人与人互动的规范,这也正好是儒家一直强调的“礼”。懂礼,就需要学习,学习就是学累积的先人的成果。冯友兰说,他觉得儒家经典《礼记》应该是荀子的门人写的。我读的时候,觉得荀子的礼,就是etiquette。(而孔子的“礼”,我还是好像不明白是什么。)Etiquette是人与人之间互动的protocol。荀子好像对很多仪式、习俗也是看得很不迷信。比如后面说他的逻辑的时候说到,荀子觉得“名”是约定俗成而已,完全可以下个规定把猫改称为狗。另一方面,这样抽离地看人,他门下出了法家学徒也是完全合理的。

接下来冯友兰指出的一点,让我非常醍醐灌顶。他说,经过荀子的解释,儒家的礼仪,就没有了宗教成分,而是变成了诗。两者都能抒发情感、发挥想象,但是宗教是把它当作真的来讲,诗是当作假的来讲。我简直觉得,如果真的这些解释是荀子的功劳的话,那么世界上几乎所有其他种族文化都那么宗教-heavy,是因为他们没有荀子。

冯友兰说,荀子也是儒家先秦大家中从逻辑方面反驳名家的(好像唯一一人?)。还有他对墨家的“杀盗不是杀人”的dismiss我觉得看起来合理很多。荀子对“名”的观点,最后是说,名可以随便起,约定就好了。那么约定这件事,其实是君王要做的事情。他想象如果有个圣人王,有足够的政治权威统一名,那么大家都可以走上没有争辩的正道。这也反应了战国末期人们渴望统一。

bookmark_border中国哲学简史 – 道家

现在读书真的是糟蹋书,唉。有时候只能读得囫囵一些,否则永远也读不完了。然后这样碎片化地记录一些。。。

冯友兰说道家最初想要解决的一个问题是,如何保全生命。一开始的一个方案是出世。《老子》里有个故事说,一棵树因为没有什么用而没有被砍。

然后,道家是部分继承了名家的抽象概念的路线。

到了庄子,道家追求的成功保全生命圣贤,是能够“驾驭六气”什么的。这个概念立马让我想到了斯宾诺莎——懂得宇宙运行规律(上帝)的人,能够处事不惊。那是很高级的境界。我国的先秦哲学家就达到了。冯友兰也说庄子这一点和斯宾诺莎的意思是一样的。

稍微想一下,我还是觉得庄子和斯宾诺莎不一样,即便可能结论是一样,但庄子得来得好像太容易了。斯宾诺莎是从经院哲学发展出来的,虽然他自己可能不觉得自己有多radical,但在我们看来,他还是挣脱了经院哲学的。有了这一番挣扎,西方通过弯曲的道路达到的同样的结论,比我们的更深刻。(当然,也有可能该怪我对庄子是如何达到这个结论的过程知道得太少。)

庄子说,(我的解读)你仔细想想我们都是尘土,死亡不可避免,是自然规律,就如昼夜交替一样,真正明白而且接受这一点的人,不会惧怕死亡。

这里冯友兰说了一个评价:庄子解决死亡问题的办法是取消问题。这是非常哲学的解决办法。哲学无法在实际方面帮你解决任何问题,what it can do, however, is to give man a point of view from which he can see that life is no more than death and loss is equal to gain. 这一种对哲学的评价(从上下文来看,是冯友兰对哲学,或者说起码是对庄子的哲学的一种评价),我一下子觉得有点被激怒了。思绪转到了想批评“中国人太聪明因小失大”之类的。罗素也说,科学是我们确切知道的,哲学是我们不确切知道的。其实意思是差不多的,但后者一点也不offensive。对这一段话,我还没有想清楚。

bookmark_border中国哲学简史-名家

第一次听到名家这一家。中学历史课本干嘛去了。

冯友兰说和古希腊的Sophists不一样。但是看了他的描述我觉得还是非常像的。而且好像Sophists和名家一样,也是从法律辩护需要延伸出来的。

冯友兰对惠施的描述让我很有好感啊。名家和Sophists为了辩论而辩论是表象。但是惠施更有一种mind debate的感觉。罗素的《如何避免愚蠢见解》里,一种避免愚蠢见解的办法就是,假装在和与自己观点相反的人辩论。诡辩如果是为了达到随便什么目的而辩论,除了技巧以外就没有别的意义了。但是惠施给我的感觉是罗素的那种mind debate。由此带来了各种相对的思索,我觉得很先进。公孙龙,因为“白马非马”这个故事在小学历史课里把我带歪了,我总有他比惠施少思索、更好辩的感觉。但是读到冯友兰说他后来达到了类似于柏拉图的ideal的抽象概念,理智告诉我他也是为了探索思辨。中国的哲学,太多伦理,太少抽象和思辨了。名家简直是一股清流。

bookmark_border儒墨

冯友兰在《中国哲学简史》中说,儒家和墨家,都是更早时候的高级阶级的人散落民间形成的。儒家来自文官(儒);墨家来自武官(侠)。后面这一点我第一次知道!中学历史课里只说了墨家会小孔成像(??)。

书里面举了例子说墨子去邻国说服不要攻打他所在的国家,他和邻国的将军模拟打仗,见招拆招。对方说,我没别的办法了,只有一个办法,但不告诉你。墨子说,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办法。国君问你们在说什么呀!墨子说,将军正在计划谋杀我,这样就没人统筹防御了。然而我有几百学徒,我已经教会了他们所有这些,所以你杀了我也没用。对方没办法之后放弃了。

这个例子我看了很着迷,说明墨家是一群真的有军事才能的人。但是他们喜欢防御。冯友兰说,他们不是一般的雇佣兵,而是有自己的标准。他们会打仗,但是十分厌恶暴力。这样一来,墨家就非常绝地了。(还有后面的兼爱x_x

我带着好感读下去,冯友兰说,墨子对“为什么要兼爱”的回答是极度功利主义的。我带着有色眼镜看,觉得那个时代对原因的探讨经常是既有结论的justification,无足奇怪。(忽然心虚:有结论然后到处看到支持结论的证据,这个习惯现在我们并不是没有。仔细想想这是无力从agnostic状态独立判断的弱点啊。我们只能做到世界之大数据之多无法处理,经常记得自己的结论很可能是偏见。。。

说到justification,冯友兰说儒家的很多东西是对过去的礼节习俗传统的justification。呵呵这大概说出了我对儒家的厌恶根源。另外,虽然孔子有时候挺可爱的,但是我要说一句罗素说亚里士多德的话:后人过于推崇他造成的思想停滞一千年的情况(中国是两千年),就算和他本人无关,也让我无法对他有好感。

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对偏见和争吵有很多感触。。。感觉说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了一点,就是有个朋友有时候会触怒我,真是很难得的。这就叫做诤友。而我,似乎还没有能力同样地对待别人。(这一段和前面是什么关系<_<

将近一个月没写日志了,搞了半天就搞了这么一篇破碎的玩意。还有刚才连保存草稿都没成功,重新敲了一遍x_x

bookmark_borderRogue One novelization 划线记录

在草稿箱呆了3个月的一篇日志。我也不知为何。本来就对这篇日志的内容没有要求了,就想把划线的地方都记下来回顾一下。这篇电影小说很棒。我本来一直不知道我可以更爱ANH,但R1帮我做到了;同样的也没想到R1小说让我更喜欢R1电影了。也许因为这一部不需要顾虑reveal太多,作者可以加入各种电影里无法表现的rationale。


回顾一下所有 highlight 的地方。都是细节。I’m now too scatter minded to string two thoughts together.

Cassian 接到 Draven 的暗杀命令之后的reasoning。战争显得更加复杂真实:

Cassian suspected she wanted a Senate hearing not because she thought it would work, but because she felt obligated to try.

Cassian admired Mothma. Galen Erso’s assassination would free her from obligation of a doomed peace effort.

Bodhi 被 Saw 手下虐待。努力改变世界和变成坏人之间真的是一条 fine line。从小被人笑话“难道你想要天下大乱吗”的我永远会被这样的内容触动。同时又在想,Saw 的手下是不是很多是这样的人。。。

Instead, these were the rebels the Empire had always warned of: the murderers, the criminals and terrorists who conceded their viciousness in a patriotic wrapping.

电影里 Tarkin 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是背对着我们的。看的时候只想到是在 tease 我们。

Behind Krennic came an escort of his personal troops; an intimidation tactic lost on Tarkin as he stared out a viewport toward the massive Death Star battle station.

电影里 Galen 对 Jyn 说:“Stardust, don’t ever change.” 这句在小说里有 context,感觉更有意义了:

“Why do people fight?” she asked …

“That’s a good question,” he said. “My friend Orson says some people just fight because they’re angry. But I think-” He stopped talking and half closed his eyes. The voices in the other room continued. “I think, usually, people are unhappy, and they don’t agree how to make things better.”

Jyn watched her father, tried to tell what he thought of that idea. “Maybe they’d agree if they stopped fighting first?”

… “Stardust, don’t ever change.”

下面这段是 supplemental data 里,帝国公务邮件里 Tarkin 写给 Krennic 的。我当时就想,这么晚还提需求,对项目不好啊。但我没当真,就当是作者随便写了一句来显示 Tarkin 欺负 Krennic。没想到很后面有 Galen 写邮件以这个为理由加入了对 reactor core 的修改。所以 Tarkin 被炸归根结底是他自己太晚改需求:)

The battle station is certainly not symbolic, meant only to demonstrate the Empire’s might in ceremonial planetary executions. The main weapon must be built to fire repeatedly within a short span as it might during the course of a single fleet battle.

K2 摔了 Jyn 给他的包是印象很深的场景:)没想到小说里很自然地给这件小事一个发生的理由:

Jyn turned back to the city and the valley, trying to guess at the distance they’d need to cover. You overpacked, she decided, and tossed her satchel to K-2SO.

Jyn 一开始一直恨父亲,因为他为了帝国抛弃了她,要么是罪大莫及的战犯要么是无法反抗的懦夫。因为后来完全是父亲的遗愿驱动她的行动,所以总体来说你很难体会到她对父亲的反感。但是这种细节可以:

“My father,” she eventually said, and it tasted less bitter than she expected. “He said they powered the Jedi’s lightsabers.”

Jyn 见到 Saw 的时候解释说是义军联盟派我来的。然后 Saw 很短的反应同时点明了他的多疑和 Draven 的毫不留情,让人遐想。

Who sent you?” he asked, as if he’d caught her at a lie. “Was it Draven?”

Cassian 也有很多心理活动。他对 Jyn 的态度很值得玩味。遇到 Bodhi 之后,他就知道他可以不管 Jyn 了,带着她只会妨碍他执行暗杀任务。小说里发现,他需要更多理由。同时也显示了 Jyn 的个人 charisma。

Maybe it was the need he’d seen in Jyn, the fire that had carried her through the fighting in the Holy Quarter. It seemed obscene to leave that need unanswered, abandoned to the dust.

小说里当然还有更多 Jyn 对 Saw 的想法。如果说电影有弱点的话,我是觉得 Saw 可以更好的。他毕竟已经有很多历史了,而且和 Jyn 也有关系。然而大概因为 Saw 最初是 Lucas 设想的角色,而 Lucas 又是出奇直白的作者,所以 Saw 也注定是一个有点 sterotype 的角色。(然而我 get!Saw 拔掉气管的那里我总是被煽到。)下面是 Jyn 见 Saw 的时候的心理活动。我觉得电影其实可以通过 Jyn 更多表现一下 Saw 的层次的。

For years, she had anticipated, fantasized about confronting him; picked hurtful words and braced herself for the wrath of the first, last, and only true warrior to stand against the Empire.

Saw 说 Jyn 的话,让人想 Jyn 过去是怎样的。也许新宣布的小说会说到。

“You were the best soldier in my cadre,” Saw hissed. “Not because of your skill, but because you believed.”

再回到帝国。Tarkin 要求 Krennic 准备好向 Jedha 开火,Krennic 怀疑了半天 Tarkin 的真实动机,是不是已经搞好了破坏等看他出洋相?Krennic 得出的结论是,如果成功 Tarkin 会揽功,如果失败他会怪在 Krennic 头上。然而,Tarkin 现场要求只炸一个城市,Krennic 完全没料到,又一次被气死了。(又是一个比电影层次多的细节,电影的确不适合表现这么微妙。。。)

Krennic tugged at his gloves, felt sweat on his palms as his ire grew. His assessment of Tarkin had been incomplete: The old man was hedging against both success and failure, ensuring that even a perfect performance would be unspectacular at best.

Galen’s message 里有这么一段。他离开女儿的时候她才8,9岁,也许从小能看到老是真的。同时又点到 Lyra。

“I assume logically, rationally, that you fight with the Rebellion. It’s difficult to imagine Saw steering you any other way, and you always had the same anger-” He smiled for a second time. Here it was unforced, without self-mockery or bitterness. “- the same insistent sense of righteousness as your mother.”

在 Jedha 收到离开通知的暴风兵,其中一个随口问了一下他的长官为什么要离开。很喜欢这段。call me political correctness jerk, but I love to see a female stormtrooper – it’s lacking in the movie. 另外这也和 Jyn 骂 Cassian 和暴风兵没两样有呼应。

“I don’t,” JN-093 said, though she doubted she would have told Two if she did know. He was a stormtrooper; he should’ve known better than to ask.

小说里提到了 disruptor beams。

More K2 candy:

“There you are! I’m standing by as you ordered. Though there is a problem on the horizon.”

“What problem?” Cassian spat.

“There is no horizon. On a positive note, I may have found our planet killer.”

Bodhi 的心理活动也总是很好看,提醒你R1 crew里每个人的经历和性格都不一样。

Then he was running, chasing after Baze and Chirrut and praying that he had found his salvation at last – found the welcome Galen Erso had promised him when he had said to seek out the Rebellion, to make amends.

一小段让人会心一笑的描写,义军通讯员 Weems 向 Draven 将军报告 Cassian 从 Jedha 发来的消息:

Weems read in the deliberate tone of a man pretending not to see what he was seeing. “‘Weapon confirmed. Jedha City destroyed. Mission target located on Eadu. Please advise.'”

小说里好几次说到 Jyn 看见 Cassian 的表情变了,切换到 spy 模式。从 Jedha 逃出来后,Jyn 说我们可以摧毁死星时:

The tension in Cassian’s expression dissipated as he donned his spy’s face, his innocently cerebral face.

下面这一句也显示了crew的diversity:

K-2, Cassian knew, would gladly subdue Jyn Erso and lock her somewhere safe. If the Guardians of the Whills hadn’t been aboard, Cassian might have been tempted to try.

电影里Draven的决定看起来是有点难以原谅。这个问题在小说里就好很多,因为小说可以把动机和思路交待得更清楚。

(Captain Vienaris) “Short version: We’re in striking range, but if the Empire’s begun to evacuate we won’t catch them. Best case, Blue Squadron arrives just in time to see the Imperials jump out.”

So Galen Erso was still onsite. The planet killer might not die with him, but – if Erso really was responsible for its main weapon – it would be a hell of a lot harder to keep operational after he was gone.

“Squadron up,” Draven said. “Target Eadu. We must take out Galen Erso if we have the chance.”

(Nioma) “Do you have authorization?” she asked. “A full-scale attack on a major Imperial installation…”

。。。划线太多没力气打了。那么就直接跳到最后的大杀器:

Which one second left until total shutdown, K-2SO chose to mentally simulate an impossible scenario in which Cassian Andor escaped alive.

The simulation pleased him.

再来一个Bodhi的心理活动。看电影最喜欢的角色是K2,看小说最喜欢Bodhi。他内心戏好多,想得很多,而且老是在怪自己。这里是大家看到义军的飞船过来了都很欢呼了,但Bodhi立刻意识到这意味着shield要关了。

Maybe it was his fault for not suggesting an infiltration of the orbital gate station. Maybe he’d explained the planet’ defenses poorly to Jyn and Cassian and the soldiers, hurrying through it all in the excitement of the flight to Scarif. Maybe he should’ve been up there instead of down here.

一个小细节为什么要准备escape pods:

The Tantive IV might jump out of the system, but it was hurt and it would be pursued. Best not to take chances.

Mon Mothma对Jyn的回忆:

… the young woman whose fervor captivated so many. … I expected she could be persuaded (by which I suppose I meant manipulated) into helping us, and that in doing so we might help her, too. But the woman I met at Base One could not be manipulated. There are a very few people whose will and ferocity are so great that they pull other people in their wake. …

bookmark_borderThe God of Small Things

跟小伙伴讨论过后补充:

整本书我最大的泪点是Estha对警官说yes。已经发生了那么多悲剧之后,再加上7岁孩子的innocence被夺走。相比之下Velutha的遭遇我感到的更多的是震惊。

同时反观Baby Kochamma,是个从一开始的小虚伪渐渐偏离变得越来越mean。她向警官告发Velutha的时候,把之前游行中羞辱过她的人代入了Velutha,而且越说越相信自己的谎话。这很明显就是虚伪的道路走下去的结果。而被她害的Estha,如果虚伪的话,也可以相信他的伪证。而且那是7岁时被操纵而做的事情。

现实就是,没有人innocent。但我们都可以选择不虚伪,即便那会痛苦。

分割线一下是早上读完后仓促记下的。


1997年布克奖得主。印度作家写的印度背景的故事。

这本书看起来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借了中文版想也许可以轻松一点读过去。然而这并不是一本轻松的书。所谓的fiction早已不是仅仅关于情节。中文书怎么也读不下去,就换了英文版来读,至少感觉确定一些了。也许是我对文体的接受度太窄了,我很受不了这个文体,bodering on pretentious.

讲故事的顺序是没有规律的,并不是倒叙或有个主线当中穿插闪回,而是各种不同时期的闪回。有很大一部分是通过儿童的眼光来讲故事。所以有这种语句:

Margaret Kochamma told her to Stoppit.

So she Stoppited.

这种儿童视角从头到尾一直有,出现得太多了我很受不了。

另一个抱怨也许是因为我没有太读懂的关系。书里肯定有很多很多的对历史、宗教、流行文化的reference我没有get。我的抱怨是描写感受太多了,很多地方多于我能感受到的。

That said,后半本书读起来顺利许多,读完后,我觉得这样写出这样一个故事太了不起了。幸好我坚持了一下。

第一次被书里触动到的是Ammu小时候父亲的残忍。这种残忍并不是可以简单归咎于重男轻女什么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父亲对Ammu和Mammachi的残忍给母女两人的影响,也不是简单的反抗or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As she grew older, Ammu learned to live with this cold, calculating cruelty. She developed a lofty sense of injustice and the mulish, reckless streak that develops in SomeoneSmall who has been bullied all their lives by Someone Big.

上面举的例子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在将关键情节的同时,小说以略随机的顺序讲了这个家里的各个成员的人生各个片段。Mammachi和Pappachi的关系;他们的未婚暗恋神父的姐妹(一点点虚伪就可以build up让人越来越mean);Chacko,以直男癌概括太粗暴了;Ammu,她的两个孩子;Chacko的英国妻子和女儿;比他们家低等的Velutha。

家庭成员之间的复杂感情,习俗的羁绊,还有社会的变革,组成了这个看似略怪异但很丰满的故事。

我也意识到我远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么宽容的人。在我静不下心读大段描写的时候我会想起以前读《蝴蝶梦》开头部分的时候,也是在读者并不了解故事的情况下,作者抒发了很多情感。为什么后者好读一些?因为我熟悉那难以定义的英国风格的叙事。我需要提醒自己才能让自己同样对待对印度环境的描述。

我很高兴最终这本书让我觉得我支持diversity有更多实际理由,而不是出于坚持政治正确。实际上是出于政治正确让我坚持看到能抓住我的后半本书。

以上是刚读完后很快地杂乱无章地记录一下。。。

bookmark_border遗落的南境2,3:《当权者》,《接纳》

在我忘掉之前记一下(剧透):

整个三部曲,情节只有一个:怪异的X区域扩张。第一部《湮灭》从12期勘探队的生物学家视角探索了X区域;第二部《当权者》从新来的主管的视角探索;第三部《接纳》则分别从前局长(pre-Annihilation)、灯塔管理员索尔(pre-Annihilation)、主管、生物学家副本幽灵鸟的视角,从不同的时期来讲更多的关于X区域的故事。当中插有一段生物学家在X区域的笔记。《接纳》中,我们从各个角度来看了X区域,知道了多一点它的属性,但是仍然没有完全解释它。

三本读下来,最喜欢第一本。我好像不止一次喜欢不完整的故事:我最喜欢的科幻小说Rite of Passage,最初读到的是不完整的版本,已经是非常喜欢;另外一本没有解开未知之谜的小说是Rendezvous with Rama。如今的科幻小说和电影非常多,架空设定,或者是真的科幻设定,早就看得不稀奇了。反而我看到这种设定不完整的会觉得喜欢。How you get there is worthier than the destination. 阅读这件事本身是沉浸其中的一段旅途。像《魔戒》这样的作品,我也是从对霍比特人的生活的描述开始才能进入的。如果过程中一直能被吸引,最后还能得到一个神奇的世界,肯定是很rewarding。然而就算没有神奇的大世界,享受过程也是很美好的。特别是,科幻这种类型,就是要打破已知,open our mind to the unknown。

That said,《遗落的南境》三部曲的路程,我并不是都很享受。生物学家no nonsense,不轻信,从小是有点孤僻的孩子,来X区域还想要查自己在上一期勘探后回来变了个人的丈夫。再加上是第一本书,所以读起来挺有兴趣(而且很多地方很惊悚,后两本书好像不那么恐怖了)。第二本书加入了主管这个角色,穿插他的过去,失败的密探工作,外公和妈妈的阴影,艺术家爸爸等等。我对主管这个角色完全没有亲近感,对他没兴趣,跟着他一路走来感觉很累。第二本书还穿插了南境局的其他人。我们看到第一本书里的心理学家其实是局长。新来的主管查看她的笔记、办公室的细节等等。副局长格蕾丝对新主管很排斥,后来我们知道这背后有总部的斗争因素。还有有点不正常的科学家维特比,第三本书里我们看到他其实也去过X区域。第二本书里很多摸不着头脑也没太大兴趣的地方,第三本书都有交待。第三本书里我有点喜欢索尔和局长线。我喜欢这两个角色的关系。然而这点喜欢,也被“为什么不好好研究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给冲淡了一些。索尔讨厌科学降神会的苏珊和亨利,但是在他面对过未知之后,为什么不多盘问一下他们呢?局长担任局长期间,和总部(第一期勘探队唯一幸存者)洛瑞之间有矛盾,但是难道他们不是有共同目标也就是想要搞清楚X区域吗?我很喜欢这个系列里“过去与我们同在”的感觉。但是人物之前的超级不合作我真心看不懂。第一部里,生物学家也是不合作类型,但是她好歹还是把求生放在第一位,读起来感觉合理一些。

另:因为最近我自己写了一个小fic,所以对写故事有点想法。这个想法就是,我还是喜欢以描写细节展开别的东西(情节、议论等等)。你要写的东西在脑子里,该有的细节一定要适时跳出来。

另另:Annihilation将被Alex Garland改编和导演成电影。我很难想象这样不完整的故事被拍成电影。我感觉三部拍一个电影可能性比较大。如果是三本书一部电影的话,我感觉Oscar Isaac大概演(我不太喜欢的)主管。我很喜欢的Jennifer Jason Leigh将演心理学家/局长。目前电影已经进入编辑阶段。但是cast只公布了JJL和Natalie Portman会演生物学家。如果只拍第一本小说的话,那Oscar Isaac大概演生物学家的丈夫(戏份很少而且是个假人啊,感觉不会有什么好看的)。

bookmark_border搬旧文:Rite of Passage

发现自己博客上没有贴。把发在豆瓣上的评论贴过来。(竟然已经是十年前读的这本书了。。06年在科幻世界上读的,08年终于读了完整版。)

我很喜欢这本书。这个故事从一个很少见的角度触动了我。

Rite of Passage的故事从12岁的Mia身边具体的小事说起,说到小小的她的烦恼和快乐,说到她对未来和未知的恐惧。故事的设定是地球消亡之后的人类,部分在它星球上殖民,部分生活在飞船上。飞船人很有理由认为自己比星球人高明:他们保存了地球文明,他们还懂得技术、科学和数学,但是他们的星球人同胞却因为忙于生计已经退化得很蛮荒了。地球的毁灭主要原因是自由生育造成人口过度膨胀,而飞船的空间更加狭小,飞船的政策是严格控制生育,控制着他们的三万人人口不增加。而每个满14周岁的孩子,都会被投放到一个蛮荒的星球上,要靠自己的能力生存一个月,如果能回来,他们就是飞船上的成年公民了,这,也就是非常戏剧化的“成年仪式”。我们的主人公Mia对殖民星球怀着很深的偏见和恐惧。其实她对任何陌生事物都很恐惧,她害怕搬家,害怕离开父亲。于是故事首先围绕着搬家的Mia展开,她渐渐学会摆脱对他人的反感,学会不过于依赖自己已有的资源。

在准备“生存考验”的过程中,Mia身边发生了很多事。我们看到Mia的出发点经常是很偏颇,但是她具有天生的好强精神和自然的同情心,这使她一步一步走向了她自认为正确的方向,而这些方向,经常和她自己原先的相反。

而 “生存考验”期间,一切都和她在飞船上的非常不一样。我们仍然是从Mia的角度看到那些事情的,但是我们能看到,其中很多是超过一个十四岁孩子的理解范围的。Mia还是依赖她的好强精神,度过了可能是飞船史上最残酷的生存考验。这时候,她原本狭隘的小小心灵,终于能包容星球人了。她逐渐一步一步地筑立了自己的思想,自己的世界观。她的心灵一步一步地扩大,一步一步地宽容,但是她一直是一个敏感得有点尖刻的人。最后她不得不开始反对她作为飞船委员会主席的父亲的政治主张。对于这样一个人物的这样一段心路,我真是感到深深的共鸣啊!

这本书的语气非常平实,但很吸引人。整个叙事和讨论的部分穿插非常自然。读来有一种想一直不断地、永远地读下去的感觉,一方面非常想读下面的情节,一方面又非常不希望它结束。

我第一次读这个故事是在2006年的科幻世界译文版上。后来看到很多人评论说这篇小说故事很不完整。(比如开头说了“我现在的丈夫”后面没有明确提到就是Jimmy Dentremont。)我当时天真地以为这样的不完整就是作者的选择,我很满足这个故事被截掉的版本。后来,我在网上看了英文的评论,发现的确提到了我看的版本上完全没有的情节……最后我还是决定买了一本原版来看。

看了完整版之后,我不得不惊呼——虽然情节上,载于科幻世界的版本只剪掉了20%(被剪后看起来还是很连贯),但是由于最关键的最后一部分被剪,整个思想就剪去了70%。整个故事是这样一个特征:越往后面,随着第一人称Mia思想的开阔和成熟,故事的思想和视野也就更broad。看完后最让我惦记的,也是最后一部分尾声。

在作者Alexei Panshin的网站上,他发表了他写这部小说的前后。他年轻时是Robert A. Heinlein的粉丝,他曾经给Heinlein有过一些书信来往。直到有一天他照常第一时间冲去读了海因莱因的某部新作(的广告貌似),他开始怀疑起来。他怀疑的问题是:爱国的热情是否能成为对他国使用那个核武器的正当理由。他把这个问题写信去问海因莱因,这回,海因莱因的夫人代为回信,说大牛在写新书没时间和你通信。Panshin的这种对海因莱因的极度崇拜到不得不反对的态度,和 Mia对飞船的对星球政策的转变是很相似的(而最后的这个转变,才是书中最重要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前面对小问题的转变都是为此做铺垫的啊!这就是为何我认为原著的思想被削减了70%的原因)。Pashin的这种不断检查既有原则的态度,实在是太深得我心了。

我看到有评论说,该书的政治观过于简单。目前我觉得,有了那些转变,它一点也不简单。多少人抱着固有思想永远不会想到去怀疑它们。这本书获得1968年星云奖的时候,作者 Alexei Panshin只有28岁,我觉得这还是个年轻的年龄,因此我不知过个几十年我再来看,会不会也觉得小说中的观点过于简单。我不知道我以后会怎样改变,但是我知道我会一直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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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之前发在Goodreads上的评论

I read Alexei Panshin’s Rite of Passage again. For some reason, this story is very close to my heart. It’s a story of a young girl, Mia, living in a floating spaceship, facing the Trial of her society. This Trial is the mark of adulthood in their community of thirty thousand, their ‘Rite of Passage’.

The story began with Mia’s little joys and frustrations. And behind that, she had her fears and prejudices. I always love ‘coming of age’ stories. Usually I just enjoy reading about the growing potential of a young man. But as the story goes on, Rite of Passage becomes much broader than an ordinary coming of age story. I mean broader in the intellectual sense rather than things like epic action with is usually expected of sci-fi stories.

Mia’s growth is a course of continuing discarding her own previous convictions and embracing new. At first She had plenty of reasons to dispise other kids. She gradually came to having peace with this sort of unpleasantness. Likewise, she and other Ship people had plenty of reasons to dispise Planet people. But obviously people as a group comes to a change much slower than an individual does. As an individual, Mia came to her own conclusion of how to deal with planet people. I read with enormous joy about how she became more and more open-minded. All that was required is that she had a vigorous spirit and was naturally compassionate.

I have to say that this change of previous beliefs and gradually opening up the mind is the center of growing up, at least that’s how I have felt. I can’t think of any other fiction that deals with this theme so well. Appearing in sci-fi form gives the story a sense of neutrality, not siding up with anything now in this world. That’s one of the advantages sci-fi as a form can provide, which writers should utilize more.

I even love one of the minor implications of the story. It is implied that living self-content like those in the Ship do, without feeling attatched to their primitive Planet people, the society seems to be going nowhere. Creative activities such as writing a novel, or creating art ceases to happen.

The author Alexei Panshin has put his ‘making of’ this novel on his website Abyss of Wonder. It largely concerns with how he was fancinated by sci-fi because of Robert Heinlein’s early work. And later Panshin had serious problems with them. Panshin says in ‘Robert Heinlein and Rite of Passagethat as a child he read Heinlein and was led to the question, ‘can it be that the present human culture is still in its adolescence phase? do the grown-ups still need to grow up?’. Later he found the answer to those questions is yes as he encountered the problems with Heinlein’s work.

The problems Panshin met was that though the West has plenty of reasons to dispise and feel threatened by the Communists, do they have the right o distroy them by atomic bombs? It’s very like Ship and Planet relationship in Rite of Passage. And in RoP, Panshin made his points more eloquently than I can put here in a review.

Maturity consists of the ability to sort out portions of truth from accepted lies and self-deceptions that you are grown up with. If you never made the effort, whatever you are, you are not mature.